“徐书记,这不可能的……”蒋阳苦笑说。
徐志堂听后,脸色微微一白,急切道:“蒋阳啊,你别急着拒绝我!我知道这么做有些强人所难,但只要你肯帮忙,我——”
“——徐书记,您听我把话说完。”蒋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徐志堂,说:“我刚才说了,这不可能。这事儿一丁点儿的可能性都没有!”
蒋阳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点了点:
“首先,以我对赵浩的了解,他到了市局那种地方,面对专业的审讯,绝对不可能守口如瓶。不仅不会守口如瓶,以他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他绝对会添油加醋,把昨晚那些人的嚣张跋扈,一五一十、甚至夸大其词地全倒出来。您指望他那种社会人去讲什么政治大局?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徐志堂听蒋阳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就攥紧了……
这个家伙,当真是清醒异常啊。
自己堂堂县委书记亲自来到他办公室,刚开口这么一说,就直接给我顶回来了?
他妈的……
而蒋阳丝毫没有给徐志堂说话的机会。
“其次……”蒋阳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徐志堂的内心,“我为什么要帮您这个忙呢?或者说,我为什么要让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刘千越安稳度日?”
“刘千越副县长人还是不错的。”徐志堂苍白解释说。
“不错?”蒋阳毫不掩饰眼神当中的厌恶:“您昨晚没去参加魏波书记召集起来的招商晚宴吧?我去敬酒的时候,刘千越说得那叫什么话啊?我现在想起来都恶心!这压根就不是一个副县长能说出来的话!也可以说,他就不配当这个副县长!”
“你消消气……我知道刘千越是有些任性,但是,这个忙你还是得帮啊!你是马朐县的干部,他也是马朐县的领导,你不帮他,谁帮他?”徐志堂说。
“帮他?呵……”蒋阳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凭什么?凭他是新来的副县长?还是说……他背后有什么让人忌惮的、通天的后台啊?”
这句话,直接挑破了徐志堂极力掩盖的那层窗户纸。
徐志堂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难道已经知道了刘千越的真实身份?!
不不不,不可能,这么重要的信息,暂时不可能被他知道的!
如果他知道的话,后面的事情可就难做了啊。
蒋阳看着徐志堂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的冷笑更甚了。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县委书记,大义凛然地说道:“呵……徐书记,您刚来马朐县,可能还不太了解我蒋阳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在原则问题上,在大是大非面前,别说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副县长,就是省委书记亲自来找我,我蒋阳也绝对不可能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蒋阳扶着椅背,微微弯身,继续道:“这法律就是法律,规矩就是规矩……昨晚他们敢在马朐县的地界上拿刀砍人,今天就得承担后果!所以,徐书记,我不可能帮您,也帮不了您。这趟浑水,他既然自己蹚进去了,那就得他自己想办法爬出来。您,请回吧!”
这番话,句句带刺,字字诛心。
不仅严词拒绝了徐志堂的哀求,更是用“原则”和“法律”这两顶大帽子,把徐志堂死死地压在了道德和政治的耻辱柱上。
同时,那句“就是省委书记亲自来找我”,更是暗含着对刘洋进的蔑视,这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心理震慑。
徐志脸色惨白,心里各种情绪乱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本想着蒋阳再怎么刺头,面对自己这个县委一把手,也得认怂。毕竟,谁不想提拔?谁不想上升啊?
可是呢?
完全出乎意料!
这个蒋阳比别人嘴中那块顽石还要硬还要臭啊!
蒋阳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是铁了心要把天捅破了。
徐志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堂堂一个县委书记,一把手,主动屈尊降贵来到这穷乡僻壤的镇政府,拉下老脸来求一个下属,换来的却是如此毫不留情、斩钉截铁的拒绝?
不仅是拒绝,蒋阳刚才那番话,简直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当着他的面,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原则?法律?”徐志堂在心里冷笑,这官场上,有多少人嘴上挂着这两个词,背地里却干着男盗女娼的勾当?
他蒋阳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在这里跟他装什么清高?
徐志堂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刘千越的那个烂摊子还等着他去擦。他必须得把蒋阳这块骨头给啃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不再是刚才那副哀求的姿态,而是重新端起了县委书记的架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蒋阳,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严厉:“蒋阳,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对。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讲什么大道理的。我还是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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