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看到灵鹿瞪羚兽向自己奔来，心中不由生出由衷的喜悦，也向它走去。
它奔到距离方均还有一丈远的地方，骤然降低速度，然后脸颊轻轻地撞到方均，鼻尖几乎贴到了他的胸口。
方均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在衣襟上。
它在闻他。
方均缓缓抬起手，轻轻落在了灵鹿瞪羚兽的头顶。
当他的掌心触到那对有棱脊的角时，灵鹿瞪羚兽没有躲开。
它把整个脑袋往方均掌心里拱了拱。
方均的手掌覆在它的头顶，慢慢地，顺着角的棱脊往下滑，滑到耳后，滑到颈侧。
灵鹿瞪羚兽的眼睛闭上了。
它的耳朵平平地贴向脑后，四肢微微发软，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往方均腿边靠了靠。
方均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按在它的颈侧，两只手，一左一右抱着它的头。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了它的角上。
灵鹿瞪羚兽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方均抱着它的头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将花崽召出来，说道：
“告诉它，我们就带它走去远方办事。办完事后，我就带它回来，不再打扰它。”
这是二十七年前，方均与灵鹿瞪羚兽的约定。
如今他要带它暂时远离它的故土，还是先提醒一下比较好。
花崽对灵鹿瞪羚兽据实以告。
灵鹿瞪羚兽举目四顾，不舍地绕了一圈，看了一下这片热情的沙漠，然后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花崽对方均说道：
“它说，我们可以走了！”
方均又摸了摸灵鹿瞪羚兽的头角，随后于是把它和花崽一起放入无名空间，接着召出金瞳沙鹰，返回青月绿洲。
…………
一个月后，方均通过传送阵，来到沙柳城的传送屋。
他没有在此停留，继续使用传送阵，一路传送至燕都。
之后，他直接返回燕沙盟总部，回到燕清宫自己的厢房。
到了傍晚，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均！”
是汝何秀的声音。
方均听到敲门声，没有意外。
他知道汝何秀一定会来。
汝何秀如今掌管燕沙盟的大小事务，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方均回来的事。
汝何秀只要知道他回来，肯定会在忙完之后，亲自过来一趟。
方均起身，走到门前，打开门。
汝何秀站在门外，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何秀哥，进来吧。”方均打开门后，走了回来。
汝何秀走进来，随手带上门，在方均对面坐下，问道：
“坠灵沙漠的事都办完了？”
方均点点头，说道：
“嗯。对了，金瞳沙鹰给你。”
他走到窗边，从袖中取出灵兽环，交给汝何秀。
汝何秀收起灵兽环，说道：
“这趟辛苦了。对了，姜尚书那边，他现在渐渐把重任分摊给别人了，准备结婴。他跟我说，因公耽误了太多时间，不然也许有机会能让师尊生前看到他成就元婴的一天。”
方均没有说话，微微低头，看着桌面。
他都明白汝何秀说的内容。
姜才良没有把长生丹让陆鼎铭服下，现在亲眼看着师尊过世，心里已经生了悔意。
但方均心里清楚，姜才良即使没有盟务缠身，也不可能在陆鼎铭的正常寿命里结婴成功。
姜才良的资质不差，但也没到那种能在三四十年内，强行将修为从结丹后期提升到元婴初期的程度。
陆鼎铭的寿命根本等不起。
除非他服下长生丹，寿元凭空增加四五十年才有可能。
方均想到这些，叹道：
“陆道友的确希望沙柳城能诞生一位元婴修士。他若是亲眼看到自己的弟子能成就元婴，在离世之前，一定少许多遗憾。只可惜，时间不能流转，人死也不能复生。”
汝何秀看着方均，微微沉默，然后语气轻松地笑道：
“好了，你也别太难过。人总是会死的。不光是陆道友，所有人都是如此，包括你我在内。
“就算我们能走到化神那一步，寿元同样有极限。该走的时候，谁也留不住。”
方均看着汝何秀。
汝何秀的表情很平淡，没有伤感，也没有唏嘘，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方均知道汝何秀向来乐观豁达，沉默了一瞬，又说道：
“话虽如此，我们还是得尽可能提升修为。如果我们真能进阶化神期，谁知道上面是不是还有更高的境界？如果我们进阶化神之上的境界，又怎么知道，化神上面的境界是否还有更高的境界？”
汝何秀闻言，笑出了声，摇了摇头，说道：
“比化神上面的境界还高的境界？小均，不是我说你，你还真敢想呀。”
方均却认真地说道：
“这不是我们还不知道吗？我们还是凡人的时候，哪里知道人能活数百上千年？现在我们知道化神修士能活两千年，那是因为我们知道。可这世上有多少我们并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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