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没有再提这件事,想着怎么向乔逸风提要求,于是屋内安静了片刻。
乔逸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神色有些过了,缓缓吐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
“都是过去的事了。卢寒山已经死了,如今沙坤城换了城主,倒是安分了不少。坠灵沙漠的漠匪,早已被我们清除干净。燕沙盟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方均点了点头,又说起自己在青度山参加吕金升葬礼时的见闻。
乔逸风听到四名元婴修士亲自为共同的好友抬棺之事,不由大惊。
方均又说道:
“我打算亲自为陆道友扶灵,亲自送他最后一程。”
乔逸风忽然意识到方均不是无缘无故说这句话,忽然笑道:
“方盟老,你这是希望我与你一起扶灵?”
方均说道:
“是。不过,如果你觉得有碍的话,倒是不必勉强。”
乔逸风说道:
“要是别人提这个要求,我肯定拒绝。但既然是你提的这个要求,而且陆道友为人不错,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了。”
方均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多谢。”
当天晚上,他叫来张城主,将自己与乔逸风一起为陆鼎铭扶灵的事说了。
张城主自然大喜过望。
两名元婴盟老亲自为沙柳城的老城主扶灵,对沙柳城来说,自然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
两天后。
早上。
终于到了辞灵的环节。
灵堂设在城主府后院的一处宽敞院落中,四周挂满了素白的帐幔,风沙吹过时猎猎作响。
院中已聚集了不少人,大多着素色衣裳,神情肃穆。
方均与乔逸风一前一后走入院中。
两人皆是元婴修为,又身为燕沙盟盟老,一出现便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不少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方均面色平静,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看到了不少熟人。
张城主、姜才良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方均微微点头。
乔逸风则礼节性说道:
“张城主,姜尚书,你们节哀。”
接下来,方均陆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比如姜才良的同伴石信坚、户部尚书孙庞迎、沙旭通等昔日与陆鼎铭交好的故人也都在场。
这些熟人见方均到来,纷纷上前,恭恭敬敬地向他见礼。
方均一一颔首回礼。
孙庞迎身侧跟着一名中年修士。
那修士面容朴实,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度,修为已是结丹后期。
“方盟老,”孙庞迎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沙瀚城城主,谢东望。”
那中年修士深深躬身行礼,恭敬道:
“沙瀚城谢东望,见过方盟老。”
方均看着谢东望,微微抬手,语气平和地说道:
“免礼。说起来,虽然我们未曾谋面,但当年你们通过沙旭通道友,帮了我们燕沙盟不少忙。这份情,我至今记得,还要感谢你。”
谢东望闻言,连忙再次拱手,谦逊地说道:
“方盟老言重了,晚辈不敢当!当年那些事,都是遵照孙尚书的吩咐去办的,晚辈只是尽了分内之责。”
方均闻言,微微点头。
他心中了然,谢东望是孙庞迎在离开沙瀚城前往燕都之前,亲自指定的继任城主。
寒暄过后,方均的目光不经意间越过人群,竟然看到了另外一个熟人。
容寄山。
燕漠商行的三东家。
当年他们一起在赤风戈壁的那个洞窟里躲避赤风。
只是,当年方均为了隐藏身份,头戴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容寄山自然不可能认得出他。
尽管如此,容寄山还是像其他普通宾客一样,对方均和乔逸风见礼。
接下来的环节,由张城主主持。
众人开始有序地上前吊唁。
方均第一个焚香,鞠躬;乔逸风则紧随其后。
众人见两位盟老都如此恭敬,都不敢怠慢。
整个辞灵环节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结束。
张城主见此,高声宣布:
“辞灵毕——出殡!”
话音落下,院中气氛骤然一凝。
姜才良从灵堂内侧走出,双手捧着陆鼎铭的灵牌,走在最前面。
他的眼眶通红,但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灵牌之后,便是棺椁。
张城主、石信坚,以及另外两名沙柳城的结丹修士,四人分立棺木四角,亲自抬棺。
而方均与乔逸风,一左一右,走在棺木两侧,担任扶灵之人。
方均左手扶着棺木边缘,目光平视前方。
乔逸风右手同样扶着棺木,神色肃穆。
两名元婴盟老,亲自为陆鼎铭扶灵送行,自然惊呆了众人。
不少宾客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瞬间四起。
“那是……方盟老和乔盟老?”
“他们竟然亲自扶灵?”
“两位盟老……这是何等的殊荣!”
就连张城主自己,走在棺木前方引路时,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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