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苏赫巴尔大步走入正堂。
此人身材高大,面容硬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傲气,一进门,不等博尔岱开口,便径直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质问:
“我听说,你一大早便让府上管家,带着万贯家财,主动送给路朝歌?”
博尔岱脸上笑容不变,缓缓抬手,示意对方入座:“既然人家给了机会,我自然要抓住。”
“机会?”苏赫巴尔冷笑一声,满脸不屑,“那是陷阱!你这是自寻死路!”
“总好过最后连一条小命都保不住。”博尔岱神色平静,目光淡淡落在对方身上,“难道王爷麾下的将领,没有去你府上拜访?”
苏赫巴尔下巴一抬,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狂妄:“自然去过。只不过,被我直接撵出去了!”
博尔岱眼皮一跳。
“他们张口就要粮草要钱财,当真以为我们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苏赫巴尔冷哼一声,“他们不是口口声声说大明强盛吗?强盛到连出兵消耗的粮草,都要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来承担?”
博尔岱心中暗叹一声。
到了这个时候,还敢自称平头百姓?
还敢把路朝歌的威逼,当成寻常勒索?
此人已经不是骄傲,是愚蠢。
“你说的对。”博尔岱不与他争辩,只是淡淡附和。
苏赫巴尔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认同,当即更加理直气壮:“既然你觉得我说得对,为何还要把自己大半家财,主动送到路朝歌面前?你这不是自甘堕落,是什么?”
“因为我想活命。”
博尔岱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人家既然开口,就说明早已做好万全准备。我若听话,家族尚能保全。我若不听话,明日,博尔岱家便会从望归城彻底消失。”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我们不是中原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没有那么大的面子。王爷要动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顺手而已,连半点负担都没有。”
苏赫巴尔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他凭什么?大明难道没有律法吗?不讲王法吗?”
“大明自然有律法,也自然有王法。”博尔岱淡淡道,“只可惜,路朝歌他,能代表王法。”
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赫巴尔心头。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无言以对。
“你以为他这个西域大都督,是摆设?”博尔岱继续道,“你以为,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稳定骁骑军军心?剩下的事,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我多说无益。”
他已经懒得再劝。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对方执意要往死路上走,他何必拦着?
少一个人争抢,他们这些归顺之人,便能多分一分好处。
“今日你若是来喝茶闲聊,我这里有上好的西域名茶,你我可以焚香弈棋,畅谈风月。”博尔岱语气渐冷,下了逐客令,“若是来指责我所作所为,那恕我不奉陪。路怎么走,我博尔岱自己选,结果如何,我自己担着。”
苏赫巴尔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博尔岱,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怒:“你就不怕那些暗中起事的人对你下手?你别忘了,你曾经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等他们大事功成,你以为你在这里,还有立锥之地吗?”
“大事功成?”
博尔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奈与嘲讽,“功成什么?功成把自己全家老小,一起送到地狱里去吗?”
他向前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告诫:
“若是大明真的那么好对付,霍拓国何至于亡国?若是路朝歌真的那么好拿捏,我们这些人,又何至于被称之为旧贵族,任人拿捏?”
苏赫巴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当年赫连兄弟何等风光,集结数十万大军,又有我们各家出动私兵相助,声势滔天,号称要将大明战兵挡在王都之下。结果呢?”博尔岱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还不是被路朝歌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赫连兄弟被囚禁在了长安城的枯井巷,连带着我们这些人,也被踩在脚下,如同狗一般被训斥管教?”
“那是赫连兄弟无能!”苏赫巴尔厉声反驳,依旧不肯承认现实,“他们兵强马壮,却只知内斗,耗尽了霍拓国最后的国运!一切的错,都在他们身上,与我们无关!”
“对,都是他们的错,我们一点错都没有。”博尔岱嗤笑一声,满脸失望,“看来,你我理念,终究是达不成一致。那就不必多说了,拭目以待,看最终结果便是。”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苏赫巴尔家的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老爷!不好了!家里来人了!”
苏赫巴尔皱眉:“慌什么?什么人如此放肆?”
“是、是一个八九岁的少年将军!”管家喘着粗气,“带着不少兵卒,直接闯到府门口,说、说要见您一面!看那装束气度,应当是……路朝歌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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