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整座巍峨的路王府缓缓晕染。朱红大门外,值守的护卫腰杆挺得笔直,见着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踏过青石板路,齐齐躬身行礼,声线恭敬又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
路朝歌收起了脸上的疲惫,不管在外面有多忙,肚子里憋了多大的火气,到了家他都会将这些收起来,对待家人他永远都是一个积极向上的父亲,一个视妻如命的丈夫。
这是路朝歌刻在骨子里的坚持,无论在外历经多少风雨,承受多少压力,家人永远是他的软肋,亦是他的铠甲,他绝不会让半分外界的阴霾,沾染到这方满是温情的小天地。
穿过雕梁画栋的游廊,路朝歌径直走向正堂。暖黄的烛火早已点亮,将宽敞雅致的正堂映照得暖意融融,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熏香与食材的清甜气息,是独属于家的味道。
周静姝正立在雕花圆桌旁,身姿温婉,眉眼间带着持家的细致与从容。她身着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常服,未施粉黛的容颜清丽动人,岁月未曾褪去她的美貌,反倒为她平添了几分成熟妇人的温婉妩媚,一举一动皆透着当家主母的端庄得体。
路王府规矩精致,一日四餐,除却深夜的宵夜,早中晚三餐皆是周静姝亲自过问安排。这并非王府无人可用,而是她打心底里觉得,家人的饮食安康,是她作为妻子、作为母亲最该上心的事。府中上下几口人,路朝歌偏爱醇厚肉食,儿子路竟择口味清淡喜食鲜蔬,女儿路嘉卉痴迷甜点点心,甚至连府中老人、近身侍女的口味偏好,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每一顿膳食,她都要细细斟酌,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琢磨着怎样的做法能让家人多吃一碗饭,怎样的食材能补养家人的身体。于她而言,把家人的衣食住行照料妥当,让路朝歌在外打拼无后顾之忧,让儿女在温暖安稳的环境中长大,便是她此生最安心的幸福。
“小桃,”周静姝微微侧头,对着身旁垂手侍立的贴身侍女轻声吩咐,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细致,“今日后厨多备些肉食,选上好的五花肉、酱牛肉,再炖一锅蹄髈,做得软烂入味一些。”
小桃是陪着周静姝从闺阁一路走到王府主母位置的贴身侍女,二人相伴二十余载,早已情同姐妹,她最懂自家小姐的心思。闻言立刻会意,笑着应道:“小姐是惦记王爷了吧?奴婢这就去后厨吩咐。”
“就你嘴甜。”周静姝浅浅一笑,眼底泛起温柔的牵挂,“不怕王爷不回来,就怕他在外操劳数日,回来吃不上一口合心意的热饭热菜。他肩上扛着家国大事,扛着咱们整个家,日日劳心劳力,连轴转了这么多天,若是连口腹之欲都满足不了,身子再硬朗,早晚也会熬垮的。咱们能做的,就是把他的身子照料好。”
“奴婢明白,小姐对王爷的心意,府里上下谁不羡慕。” 小桃笑着应声,刚要转身离去,又被周静姝叫住。
“等等。”周静姝抬手轻抵下颌,细细想了想,又补充道,“让后厨炖一盅参汤,去库房寻一支百年老山参来,我记得前几日新罗使者进贡的那支品相极好,就用它。”
小桃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之色:“小姐,那可是百年老山参,千金难买的珍品,真要拿出来炖汤?”
“瞧你那大惊小怪的样子。”周静姝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眉眼间满是对路朝歌的心疼,“切上一两片足矣,提提精气神就好。一整支下去,药性过猛,你是想把你家王爷补得流鼻血不成?”
小桃拍了拍额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奴婢考虑不周,这就去办,定让后厨把汤炖得浓醇可口。”
主仆二人的对话刚落,一道带着笑意的温润嗓音便从正堂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慵懒与宠溺:“不用一两片,多切两片。这几日在外奔波,劳心又劳力,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可得好好补一补。”
路朝歌笑意盈盈地迈步而入,玄色锦袍上还带着门外的微凉晚风,可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目光一落在周静姝身上,便再也挪不开。
周静姝闻声抬头,见是他日思夜想的夫君归来,眼中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芒,所有的细致与沉稳,都化作了小女儿家的欣喜与牵挂。她快步走上前去,自然地抬手,帮路朝歌解下肩头沾着微尘的大氅,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臂膀,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担忧:“回来了。这几日天地院的事,我在府中也略有耳闻,外面局势混乱,你没受伤吧?”
柔软的指尖触碰到臂膀,熟悉的温度与气息萦绕周身,路朝歌心中一暖,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他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周静姝柔软的脸颊,指尖感受着她细腻的肌肤,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笃定:“放心,千军万马之中我都能七进七出,这点小场面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一群天地院的跳梁杂碎罢了。”
说到天地院,路朝歌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却转瞬即逝,不愿让妻子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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