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过后,拜年的客人开始陆续上门。
朝中不管是将军还是文臣,都知道李朝宗在路朝歌府上过年,哪怕是在不想来这边,也是要出来露个脸的,毕竟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你不出来露个脸,虽然无伤大雅,但是难免被有心人惦记上。
先是军中将领,于吉昌、谢玉堂、白小白、杨延昭等人联袂而来,个个穿着崭新的武官常服,精神抖擞。接着是朝中诸多大臣,王府门前一时车马络绎。
李朝宗和路朝歌耐着性子应酬了一上午,脸都快笑僵了。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拨,两人立刻瘫在椅子上,路朝歌毫无形象的对周静姝抱怨:“这比打仗累多了!以后过年,咱们找个地方躲清净去。”
周静姝笑着替他揉着肩膀:“一年也就这么一回。你是大将军,又是皇亲,这些都是免不了的礼数。”
正说着,管家小跑着进来禀报:“王爷,赖千户来了,说有事禀报。”
路朝歌精神一振:“让他进来。”
赖家庆大步走进来,先给李朝宗和谢灵韵行礼问安,随后又向路朝歌和周静姝行了礼。
“大过年的,有什么事?”路朝歌给赖家庆使了个眼色:“有什么事你找皇帝去汇报,别和我说。”
“我放假呢!”李朝宗直接站起身:“我这人放假的时候一定要放松一下,至于什么公务不公务的,你找你们少将军,这段时间什么公务也别找我,实在不行你去找太子。”
“李朝宗,你要不要脸?”路朝歌猛的真起身,拽住了要离开的李朝宗:“你放假,我就不放假了?我一年到头就得累死累活的,我凭什么啊?”
“能者多劳嘛!”李朝宗甩开路朝歌的手:“今天天气不错,我出去溜达溜达,也沾沾百姓们的喜气,你在家好好干活,中午给我弄点好吃的,我回来吃饭哈!”
“吃死你个王八蛋。”路朝歌看着李朝宗离去的背影骂道:“皇帝没个皇帝样,早晚造你的反。”
“说吧!”路朝歌叹了口气,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赖家庆脸色有些凝重:“少将军,昨夜永宁坊薛府附近,发生了几起小骚乱。一起是东南角一处堆放柴草的废院失火,火势不大,很快扑灭;另一起是东街口两伙醉汉斗殴,打碎了些坛坛罐罐,也很快被巡城兵士驱散。”
李朝宗放下茶盏:“年节期间,醉酒闹事,寻常。”
“表面看是寻常。”赖家庆道:“但时间点太巧。两起事件几乎同时发生,而且都发生在薛府外围警戒圈附近。更重要的是,事发时,卑职手下有几名负责盯梢薛沐辰的兄弟,因为离得近,下意识赶去查看或维持秩序,导致薛沐辰有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脱离了直接视线。”
房间内的气氛微微凝滞。
路朝歌坐直了身体:“薛沐辰当时在干什么?”
“根据返回的兄弟报告,他当时在后院,拿着铲子在挖冻土。”赖家庆眉头紧皱着说道:“我们事后检查了那片地方,土是新翻的,但底下什么都没有。薛沐辰的说辞是‘心里憋闷,活动筋骨’。”
“活动筋骨?”路朝歌冷笑,“大年夜,天寒地冻,跑后院挖土活动筋骨?你信吗?”
“卑职自然不信。”赖家庆道:“所以今早卑职又去了一趟薛府,仔细勘查了周围。在府邸后墙根一处极其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些痕迹——有新鲜的踩踏和刮擦痕迹,虽然被人小心处理过,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那里,应该有人潜入过。”
路朝歌和赖家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锐色。
“潜入?”路朝歌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薛府现在就是个空壳子,除了薛沐辰和他那个小儿子,就剩下几个咱们安排的‘仆役’。谁会冒险潜入那里?去干什么?见薛沐辰?”
“极有可能。”赖家庆点头:“卑职已经加派了人手,明暗哨增加了一倍。同时,正在排查昨夜那两起骚乱的参与者,看看有没有可疑之处。另外,也开始秘密调查近期长安城内有无异常的生面孔,尤其是……可能与薛家旧识,或者与‘天地院’有关联的人。”
路朝歌沉吟片刻,问道:“薛沐辰今天有什么异常?”
“表面一切如常。”赖家庆道:“安静待在书房里看书,对儿子也和颜悦色。但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不对劲。以他目前处境,这份‘平静’本身就不正常。”
“他在等。”路朝歌缓缓开口,目光深远,“等外面的人给他递消息,或者等他等的机会。昨夜如果有人接触过他,那一定给了他某种承诺或指示。他现在按兵不动,是在麻痹我们,也是在等待时机。”
路朝歌站起身,踱了几步:“赖家庆。”
“卑职在。”
“薛府那边的监视,外松内紧。表面上可以适当减少明哨,做出我们被年节琐事牵扯、略有松懈的假象。但暗哨要增派最精干的人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一只老鼠进出都要给我搞清楚!”路朝歌语速不快,却字字带着寒意:“另外,给我盯死所有可能与薛沐辰传递信息的方式——送菜的、收夜香的、更夫、甚至天上飞的鸽子!一旦发现任何可疑联系,立即拿下,但要留活口,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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