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下摊位位置,退回周静姝身边。
“他在买伤药。”路朝歌低声道:“大量采购。”
周静姝面色微变:“难道他们已经……”
“未必,可能是未雨绸缪。”路朝歌看了眼天色,已近午时,“咱们先回府,我得准备一下。申时要去灞桥赴约,晚上还要去西市茶馆。”
“太危险了。”周静姝握住他的手,“两处都是龙潭虎穴。”
“正因是龙潭虎穴,才要走一遭。”路朝歌眼中闪过锐光:“对方已经出招,我若不接,岂不让人看轻?更何况……”
他望向薛沐辰离去的方向:“我总觉得,这些事都连在一起。南疆矿石、西域商队、薛家采购伤药、还有那把刻着薛家罪证的刀。就像一张网,已经开始收拢了。”
“那我陪你……”
“不。”路朝歌打断她,语气温柔但坚定:“你回府,等我消息。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周静姝凝视他许久,终于点头:“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一定。”路朝歌握紧她的手:“我还要陪你逛完整个东市,还要带你去西郊看枫叶,还要……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人携手走出东市。身后,喧嚣的市集依旧热闹,胡汉商贾讨价还价,百姓争相购买异域奇珍。谁也不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暗流已汹涌如潮。
路朝歌将周静姝送上回府的马车,目送马车驶远,这才转身,对隐在暗处的赖家庆道:“都安排好了?”
“少将军放心,砖窑那边布下了天罗地网。”赖家庆低声道:“西市茶馆也派人盯住了,前后三条街都在掌控中。”
“记住,砖窑要活的,茶馆只要监视,别打草惊蛇。”路朝歌望向西边天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属下明白。”赖家庆犹豫一下:“少将军,那把刀的事……”
“刀身上刻着薛家盗取云州军械的证据。”路朝歌简短道:“此事暂且保密。我怀疑薛家将这把刀混在商队中带入长安,是有意为之。”
“有意为之?他们不怕暴露?”
“也许……他们就是想让人发现。”路朝歌眼神深邃:“或者说,想让我发现。”
赖家庆神色一凛:“他们在试探您?”
“或者是在传递某种信息。”路朝歌翻身上马:“不管是什么,今晚就能见分晓。”
路朝歌策马离开东市,却并未直接前往灞桥,而是转道向南,朝皇城方向而去。
此事涉及薛家盗取军械、勾结南疆、密谋不轨,已非寻常案件。他虽已有布置,但必须面见李朝宗,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和李朝宗说一声。
皇城承天门前,守卫见是路朝歌,立即行礼放行。路朝歌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侍卫,快步穿过宫门。
李朝宗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路朝歌大踏步而入。
“大哥,有急事。”路朝歌开门见山。
李朝宗放下朱笔,屏退左右侍从:“这个时辰进宫,有急事?”
路朝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沉声道:“大哥,薛家之事有重大进展。”
他将今日在东市所见所闻一一禀报:陨铁刀上的刻字、神秘的示警信息、薛沐辰采购伤药、南疆商铺的异常,以及灞桥之约。
李朝宗听罢,面色渐渐凝重。他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宫苑,良久不语。
“薛家……”李朝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诗书传家了几百年,怎么就掺和到了这种事里面了?”
“心太野了,想要得到更多。”路朝歌道,“当年云州军械库失窃,正值战事最激烈时,而且那个时候的军械库你也知道的,很多时候记录混乱,出库入库多了少了的,其实很少有人能注意的到,若不是那一次丢的有点多,估计郑洞国也不会注意这件事。”
“还有南疆矿石。”李朝宗转身,目光锐利,“若真如那示警信息所说,‘南疆矿出,北地铸矛’,薛家图谋的就不是钱财,而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我已派人前往灞桥布置。”路朝歌道:“申时之约,定要擒住主事之人,逼问出薛家与‘天地院’勾结的详情。”
李朝宗点头,却道:“但你想过没有,对方为何要将刀混在商队中,还特意让你看到?若真是薛家所为,这无异于自曝其短。”
“这正是我最疑惑之处。”路朝歌皱眉:“有两种可能:其一,薛家内部有分歧,有人想借刀揭发;其二,这根本不是薛家的安排,而是另有势力在暗中推动,想借我们之手对付薛家。”
“或者两者皆有。”李朝宗沉吟道:“薛家这样的大家族,内部不可能铁板一块。有人想投靠朝廷,有人想铤而走险,都不奇怪。”
“既然你要去,我也不拦着你。”李朝宗继续说道:“军队在你手上,若是觉得事有不妥就调兵。”
“还有,”李朝宗又道:“今晚西市茶馆之约,我会让影卫暗中保护。对方既然敢约你单独见面,必有倚仗。你虽勇武,但不可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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