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艰难道:“很有效。”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瞒天过海、反其道而行之的算计,精准地抓住了人心与朝堂的微妙平衡:
“如果不是这一次……你们那堪称完美的布局中,出了致命的昏招……你们,或许真的已经得逞了。”
“昏招?”宁娇闻言,那抹复杂笑容中的嘲弄意味陡然加深,几乎化为实质的讽刺:“呵呵……陛下,您真以为烛真君,会有昏招吗?”
皇帝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她!
“今日这场惊天变故,这场看似失控的乱局……”
宁娇迎着皇帝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并非烛真君算计失误,而是因为我和他们,已经不再是一条心了!”
杨毅猛地抬头。
难道他分析出来的第三方存在,就是皇后?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所有的疲惫似乎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坦白驱散了几分:
“此言何意?”
宁娇的目光缓缓上移,越过皇帝凝重的脸庞,望向宫殿那绘着繁复藻井的幽深穹顶,眼神有些涣散,
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回到了某个挣扎的节点:
“是从上次我妹妹宁辣,被监国府擒拿,打入九幽寒狱之后,我便开始了……真正的挣扎。”
她收回目光,重新与皇帝对视,那双陌生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深切的迷茫与痛苦:
“我这辈子,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生活的时间,比在那个阴冷潮湿的烛照密会巢穴里,要长久得多,久得多……
“我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血脉牵绊,唯一的真实念想,便是我那孪生妹妹,宁辣!
“可如今她进了九幽寒狱!
“那是什么地方?九死无生!
“我继续替烛照密会卖命,继续做这个虚假的皇后,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烛真君那虚无缥缈的大计?为了那早已将我视为棋子的组织?”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爆发:
“而且!我与你数十年的夫妻情分……难道就全是假的吗?!”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皇帝心头!
他浑身剧震,脸上瞬间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痛苦、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深深刺中的悸动!
他猛地将视线挪开,不敢再看那双燃烧着痛苦与质问的眼睛,目光仓惶地落在殿角一处幽暗的阴影里,仿佛那里有他急需的支撑。
“烛真君布局数十载,终于要到了最终发动的时候。”
宁娇的声音重新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他开始频繁地联系我,催促我,指令一道接着一道。给我传递消息的人,也换成了……香妃。”
她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呵!我在宫中经营数十载,眼线密布,稍加留意,便知晓了烛照密会是如何通过宫内的暗道、或者收买的低阶宫人,将指令传递给她的。”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坦白一切:“我我曾一度,真的想过杀了苏香凝!”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她死了,这条线就断了!
“我就能彻底斩断与烛照密会的联系!
“从此以后,安安稳稳地做一个真正的皇后!
“守着我的向歌,守着这偷来的……安宁!”
“可就在我决心动手的那一天……”
宁娇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收到了烛真君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准备好,销毁一样东西。’”
“紧接着……”
她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那具被沉在冷宫枯井深处,早已化为白骨的,真正的岳家女儿的尸体,就被他们挖了出来,抛在了显眼之处!”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皇帝,充满了后怕与绝望:
“这么多年了!他们居然一直保存着这具尸首!
“就像保存着一件随时可以摧毁我的致命武器!
“烛真君这是在向我示威!
“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他只要想,随时可以让我这偷天换日数十年的假皇后……瞬间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寒意刺骨。
“这些天,我又不得不按照他们的指令,利用皇后的权柄,在宫中各处紧要位置,安插了他们指定的人手。”
宁娇的声音带着麻木:
“虽然他们没有通知我具体的计划,但我从苏香凝无意中流露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计划,将在群英宴之上发动!而且……这一次的计划目标……包括了刺王杀驾!”
皇帝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皇帝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寒泉,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
“所以你杀死香妃,并将她的尸体抛在沁春园。
“是想借由命案惊动宫闱,迫使群英宴取消?你想阻止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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