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还真有点喜欢上皇帝了啊?
不过话说回来,香妃手里的东西,全都是针对皇后的玩意儿,这也侧面证明,皇后和烛照密会不是一条心。
她已经后悔了,想要转头了……
杨毅心头唏嘘,可惜,背后背着烛照密会的胁迫,她终究是无法两边共存。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放心吧。不论他的生母是谁……他身上流淌的,终究是朕的血脉。他……始终是朕的儿子。”
这句话,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爱过!
可惜,他是帝王,不能让自己的安危放在个人感情之下。
“谢……谢陛下隆恩……”
皇帝看着她卑微的姿态,心中五味杂陈,又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他扶着旁边一张冰冷的紫檀木椅,缓缓坐下,仿佛站立的力气都已耗尽。
沉默片刻,他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追根究底的疲惫:
“说说吧……说说你的事。从……你真正的来历开始。”
“我……”
宁娇抬起头,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声音也变得飘渺起来:
“我是极西之地,宁家的女儿。宁家,世代传承流形百变秘法,以此为立身之本。
“自记事起,我便被家族选定,开始修习这变幻之道。直到十二岁那年……”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掠过一丝深埋的痛苦:
“宁家满门被灭,鸡犬不留,是烛真君将我和妹妹,从尸山血海中救出……”
她缓缓讲述着,从宁家灭门的惨剧,到被烛照密会收留,接受严苛训练,成为核心成员……
许多往事,与朝廷并无直接关联。但皇帝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半分不耐。
此刻的他,像一个在荒漠中跋涉的旅人,只想看清这个陪伴了他大半生的陌生人走过的每一寸足迹。
“后来大约是陛下您刚被封王,开府建衙后不久……”
宁娇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无奈:
“烛真君突然召集我们姐妹。
“他说,有一桩关乎组织未来的重大任务,需要我二人中的一个去执行。
“此去可能经年累月,甚至终生不得自由。
“我是姐姐,自然是我抢先应下。”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她此刻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苦涩:
“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任务,竟是要顶替即将嫁入王府的岳家嫡女,成为您的正妻!”
“自从八十年前那场震动朝野的宫变之后,朝廷对出入宫禁之人的审查,严苛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而当时的您,身为皇子却已在外开府,相较于深宫大内,渗透的难度确实要低上许多。”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对那幕后布局者的敬畏与叹服:
“烛真君说,此乃一局,需以数十载光阴为棋,以天下为盘,布的是万世之谋!”
“呵!”皇帝发出一声不知是讥讽还是自嘲的冷笑。
“我花了数月时间,暗中观察、模仿那位真正的岳家小姐。
“她的言行举止,一颦一笑,乃至细微的小习惯……
“在她即将嫁入王府的前一夜,我……取代了她。”
宁娇的声音低沉下去:
“从此,我便成了您的王妃。
“烛真君并未立刻给我任何指令。
“他只是让我安心生活,融入这个身份,成为真正的武灵儿。
“最初几年,他甚至很少联系我,只有我妹妹宁辣,作为唯一的联络人,会极其隐秘地与我接触几次。”
“我的生活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
“许多个清晨醒来,望着身边的您,听着窗外的鸟鸣,我会恍惚觉得……自己就是武灵儿,就是您的妻子,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这……就是我的全部人生。”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沉浸,有迷茫,更有深重的悲哀:
“这数十年,太久了,久到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心,足以让虚假的温情,变成蚀骨的毒药。”
日久生情,莫过于此。
“直到……”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挣扎:
“三年前,烛真君终于传来了指令。
“他命我,利用执掌后宫之便,安排一个女子入宫。”
她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瞬间变得锐利的眼睛,惨然一笑:
“接到这个命令时,我几乎想要拒绝!那一刻,我甚至忘记了宁辣,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只想……只想继续做您的皇后!继续守着向歌!
“继续守着这偷来的、却让我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安宁!”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中第一次涌上了泪光,那是真实的痛苦与绝望:
“可是……我的妹妹,我的真实身份,这些致命的把柄,都牢牢攥在烛照密会手中!
“我……我不敢!
“我早已是笼中鸟,早已身不由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