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秦栋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
那几个等在外头的社员围过来,推着车走了好几圈,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嘿!真不偏了!比农机站那帮人强多了!
公社干部也很满意,当场在本子上记了秦栋的名字和工分,又额外多加了五个:你爹的手艺没丢,好好干。
秦栋笑笑,把工具归拢好。临走时他多看了一眼那几台报废的柴油机,心里那个计划又清晰了几分。工分是小事,重要的是他通过了这次——只要手艺在,就不愁没饭吃。
从工棚出来,夕阳已经把天边烧成了橘红色。小荷蹲在院子角落拿树枝画圈圈,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立刻扔了树枝跑过来:哥!你身上都是油!
修车嘛,哪能干净。秦栋把妹妹抱起来,又去大婶那儿取回布卷子,走,回家。哥晚上给你炖个鸡蛋羹。
小荷掰着手指头数:今天哥背了我、给我扯了花布、修了车、还说要炖蛋羹……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秦栋一愣,随即笑了:哥以后每天都这么好。
小姑娘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句:那我要每天都跟哥在一起。
秦栋收紧手臂,往村子的方向走去。夕阳把兄妹俩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高一个矮,紧紧挨在一起。
晚上把小荷哄睡之后,秦栋坐在院子里没动。月光照在那堆废铁上,泛着幽幽的冷光。他走过去翻了翻,挑出几块成色好的铁料,又找了找父亲留下的工具——一把锤子、一把钳子、几根钢锉,都锈得厉害,但磨一磨还能用。
他想起工棚里那几台报废的柴油机。这年头农机配件难买,坏了只能修,修不好就扔在那儿。要是他能把这些废机器拆了,把还能用的零件攒起来,到时候谁家机器坏了直接拿零件换上,比现修省事得多。这事儿放在现在叫投机倒把,但只要他不卖钱、只换工分和粮食,就不算踩红线。
再说了,等两年后政策一松动,他手里攒下的这些零件和手艺,就是第一桶金。
秦栋把挑出来的铁料用破布包好,藏进柴房里。月光洒在院子里,静悄悄的。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熟睡的妹妹,心里踏实得不像话。
这辈子,就从修车开始吧。
第二天一早,秦栋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他披上衣服去开门,门外站着昨天那个壮汉,还带了两个人,一脸急切:秦家小子,快快快,我那车又不对劲了,你给瞅瞅。
秦栋心里一紧,连忙跟着去看。结果到地头一瞧,根本不是车的问题——是轮子陷进泥坑里了,壮汉自己没看清,以为又坏了。秦栋帮着推出来,壮汉不好意思地挠头:嘿嘿,我这不是着急嘛。
秦栋没恼,反而趁这机会跟壮汉聊了几句。壮汉姓赵,叫赵大河,是隔壁柳树沟大队的,家里有三亩地,每年春耕秋收全靠这辆胶轮车拉粮食拉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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