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张,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就像一次赌博。赌赢了,你将带着丰富的财产回到家乡,你可以买下一块田地,成为一方地主。再娶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做妻子。赌输了,也没什么,当炮弹迎面向你砸来的一瞬间,你便光荣阵亡了。你的灵魂将与厄孙相聚。”
“你只能祷告,别让那些该死的炮弹砸烂你的手脚,让你下半辈子成为残废,躺在床榻上等死。”
乌果尔骑兵大队长帕伦贝尔咬着肉干,低声说着。
他的每一句话都如此轻描淡写,但是,无论他的语气再怎么平和,表情再怎么平淡,也无法安慰身边这些年轻的骑兵们,他们情绪复杂,焦虑不安。有的是兴奋,对功成名就和战争财富奖励的渴望,但同时,也有对死亡的恐惧。
年轻的侍从饮下一口伏特加酒,却又难受得将酒吐出。他还年轻,紧张而焦虑,战斗将在两个钟头内打响,他知道,是生是死,或者残废,就在将来这几个小时内发生。
“大人,听说你有丰富的经验和战斗技巧?”
年轻的侍从发问到。
“哈哈哈哈,你相信吗?就算我经验再丰富,技巧再好,只要有五个敌人同时围上来,我一样会死。年轻的伙伴,凡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
“所以,我们需要神明的帮助。帝国有西格玛、尤里克、塔尔等等,而我们有厄孙……”
“你要做的,就是向熊神祷告,别让那些冰冷的子弹打中你的脑门和心脏。”
“你们都以为我能活到现在,考的是勇气、智慧、经验和技巧。”
“但是我告诉你,其实都不是,仅仅是因为我运气好,活到了现在。”
“当初与我一同在北方荒原里战斗的同伴,全都死了,就剩我一个,活到了现在,所以我成为了你们的首领。”
“是因为他们的经验与技巧不如我吗?”
帕伦贝尔饮了一口烈酒,满脸愁容的继续说到——
“不,不是的。”
“他们的战斗技巧,身体素质和我并无差异,有些还强大于我。但是,他们运气不好,在连年征战中因为各种原因而死去,只有我,活到了现在。”
“年轻的侍从,敌人的炮弹不会有丝毫仁慈,在那些高速飞行的致命铁丸面前,任何技巧与经验都毫无作用,你会不会死,会不会受伤,或者完好无损的从战场上归来,靠的不过就是运气而已。”
侍从沉默无语的看着自己的首领。的确,帕伦贝尔拥有这样的胆识,见过无数生离死别之后,他将一切都看得很淡,但是年轻的侍从办不到,尽管知道自己的担忧是无用的,但依旧忍不住的焦虑着,将吃下去的所有东西又都吐了出来。
“好了,上马,我们该去面对自己的命运了。”
帕伦贝尔说完,扔掉手中的酒壶,走到战马前,侍从为他整理好最后的行装。
片刻之后,帕伦贝尔骑着黑色战马,来到骑兵队面前。
他看到不少人在强装镇定,在马背上谈笑风生,以掩饰内心的恐慌,还有的,表情严肃,一言不发。马儿喘着粗气,在清晨的冷风中化作腾腾烟雾,帕伦贝尔知道,几个钟头后,他们中间的许多人,将再也回不来。
“愿厄孙保佑你们。”
帕伦贝尔平静的说到——
“出发。”
战马在嘶鸣,清晨朦胧的晨光中,第一批基斯里夫轻骑兵呼啸着从密林中冲出,杀向了帝国侧翼的骑兵方阵。
……
“不自量力的穷鬼们。”
战场另一侧,早已在田野上列阵待命的帝国将军们发出了轻蔑的嘲笑。
“先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骑兵统帅雷道夫命令到。
只见骑士方阵身后的帝国炮兵阵地上,十几门帝国重炮开始有序调整射击角度。
黑漆漆的炮口有序瞄准了前来挑衅的基斯里夫骑兵部队。
“听我命令!”
“开火!”
随着帝国炮兵队长一声令下,第一轮帝国火炮齐射。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宛如阵阵惊雷,响彻云天。
火光乍现,硝烟弥漫,炮弹划破长空,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进攻!”
眼看着帝国炮火全面覆盖而来,帕伦贝尔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怒吼,命令身后的骑兵队迎着敌人的炮火继续冲锋。
一发发炮弹犹如流星雨般迎着帕伦贝尔和他的骑兵队砸去,霎那间,钢铁弹丸与血肉之躯猛烈碰撞,基斯里夫的骑手和战马的血肉被瞬间撕裂,原野上,血雾弥漫,惨叫声四起。
帕伦贝尔前方,一名弓骑手的战马被炸断了前腿,连人带马栽倒在地,帕伦贝尔急忙拉紧缰绳,从倒下的战马侧方疾驰而过,而其它的骑手们则没那么幸运,他们有的来不及躲闪,迎面撞向已经倒下的同伴,马失前蹄的同时也将马背上的骑手们狠狠甩了出去。
他们有的被摔断了骨头,挣扎着再也爬不起来,还有的,被战马压在身下,惨叫着却无人帮扶。
因为在这样开阔的战场上,骑兵一旦下马,就成为了肉靶子,帝国的火炮将抹去这片土地上一切活物!
他们唯有快速移动,靠速度躲开炮火,用弓箭长矛击杀敌人。
再迂回穿插,这是唯一的活路,唯一的战术。
“进攻!”
马背上,帕伦贝尔一遍遍高声呼喊。
战马喘着粗气,虽然惊恐,却依旧带着主人继续冲锋,往日的训练在这一刻终于派上了用场。他们不是一般的驮马,而是训练有素的乌果尔部落战马。
终于,在帝国士兵们震惊的目光中,基斯里夫的轻装骑兵们一排排的出现在了他们阵地的前方!
“举盾!”
帝国队长慌忙下令。
下一刻,标枪箭矢如雨点般砸向了帝国步兵方阵。不少来不及防御的帝国士兵纷纷倒下。惨叫声开始在帝国方阵内四散传播开来。
在帝国弩手们搭箭射击之前,基斯里夫的轻骑兵们,又以极快的速度迂回到了侧翼,他们犹如灵活的狼群,避开了帝国重骑兵,冲向了帝国炮兵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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