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的赵从??,此刻也不再看旁人,只缓缓转向主座上的赵顼,语气恢复了刚刚的温和,语气里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抱拳说道:“官家,老朽今日之言,非为争辩,只为提醒:太祖创业,志在安民;子孙守业,贵在体察。愿小殿下他日长大,亦能明此家训——治国不在守旧,而在顺时安民。”
赵顼颔首不语,虚虚一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旁三皇子的奶娘,连忙抱着三娘屈膝,替三皇子谢过。
赵从??微微侧身让了让,点头还礼。随后,他微微侧身,目光缓缓扫过席间神色各异的宗室与百官,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庄重,带着威压:“方才,既然有人提及仁宗帝无嗣、英宗帝入继,想来,也是有人暗中揣着心思,欲借此事指责国本正统、妄议朝局。且,此前坊间亦有此流言,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微微抚须,目光显得更加锐利:“而依老朽之见,当今官家,原也是太宗正统后裔,承仁宗、英宗二帝之遗志,推行新政,并非背离祖制,而是承太祖之志,续大宋正统。更何况,今上抚熙河、通青唐,非好大喜功,实欲复汉唐故疆,以慰太祖未竟之志。这般革除积弊、强国富民之举,实乃国家之幸、社稷之福、太祖之继承。老臣对此,心服口服、尊之敬之!”说完,他微微欠身,对着赵顼郑重拱手,低头行了一礼,神色恭敬而坚定。
这番话一出,立在殿中的宗室再也站不住了,跪地请罪:“陛下,臣刚刚吃多了酒,胡言乱语,还望陛下责罚。”
众人也都明白,赵从??的话,不仅对之前话语进行了驳斥,也对太祖遗志惊醒了诠释,更有对赵顼新政的肯定。正所谓“继太祖之志”、“续大宋正统”,字字铿锵,带着太祖一脉尊长厚重与威严,对赵顼和新政给与了认可。从此之后,还有谁敢说赵顼的血脉?就算太宗一脉又如何?就算过继血脉又如何?只要继承着开国太祖的意志与初心,赵顼就是最“纯正”的大宋血脉!
席间人各个低头不语,那些方才附和发难的宗室亲贵与世家官员,此刻皆垂首不语,神色间满是局促与不安,有人悄悄攥紧了衣袖,有人额头渗出细汗,无人敢再轻易置喙。
高太后微微垂下眼帘,神色中带着隐隐的怒气。濮国公尴尬的喝茶,目光闪躲,低头不语。濮王系的几名宗室子弟,之前还准备在现场闹上一闹的,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赵从??说完,也不看众人反应,只缓缓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微微躬身,向赵顼行礼:“陛下,老臣言尽于此,唯愿官家勤政如初,新政顺遂,大宋江山永固;愿皇后娘娘安享安康,三皇子平安长大,福泽绵长。”
赵顼抬手,虚虚一扶,点头还礼,嘴角勾起一道弧度——看来这枚棋子的份量还是挺不错的。
随即,他端起酒盏,目光温和而坚定,朝向赵从??:“皇族伯言重了。太祖遗志,朕不敢忘;天下苍生,朕不敢负。今日借三皇子百日之喜,得皇伯良言,朕心甚慰。愿与诸位卿家、宗室亲贵,同心同德,共护大宋江山,共安天下百姓。”
话音落,百官与宗室亲贵还有谁不懂事?赶忙一同起身,齐声应和:“臣等愿与陛下齐心,共守祖业!愿大宋江山永固,国祚绵长!”声浪震彻殿宇,先前的局促与凝重一扫而空。
席间丝竹之声重新响起,伴着堂上轻缓的歌吟,方才的紧绷气息彻底消融,回归一派和乐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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