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站在那里，泪眼朦胧地望着白先生，嘴唇微微颤抖：“师父，我……”
“行了行了！”白先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说道：“你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磨磨叽叽的，听得为师心烦。”
桃花哭着说道：“师父，我不想走……”
“滚！”白先生突然暴怒，猛地一拍藤椅扶手，那张死灰色的脸因为用力而涨得发紫，厉声喝道：“快滚！马上离开！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桃花浑身一颤，整个人呆住了。
自从跟随白先生以来，师父对她从来都是温和慈祥的，别说骂她，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可今天，师父不仅骂了她，还发了这么大的火。
桃花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又委屈又害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快走快走！”白先生继续催赶。
桃花咬着嘴唇，终于不情愿地迈出了一步，踏进了光圈。
瞬间，光圈内好像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包裹住她的身体。
就在这时候，白先生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抓起趴在藤椅上的小天狗。
小天狗毫无防备，突然被抓了起来，吓得“呜呜”大叫，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小尾巴夹得紧紧的。
“把这个小家伙带上，以后师父不能陪你了，就让这个小家伙陪你吧！”
白先生的手一挥，小天狗“嗖”地飞了出去，穿过光圈，正好落在桃花的怀里。
桃花慌忙接住小天狗，抱在怀里，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了白先生最后一眼，那个枯瘦的老人坐在藤椅上，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像是在送女儿出嫁的父亲。
“师父——”桃花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舍和悲痛。
“走吧！”白先生挥了挥手。
顿时，光圈剧烈抖动。
桃花的身影在光圈中渐渐模糊，只留下一双含泪的眼睛，盯着白先生。
下一刻，光圈猛地一缩，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白先生坐在藤椅上，轻轻叹了口气：“傻丫头，不要怨我。”
说完，他那双已经瞎掉的眼睛里，竟然渗出了一滴含血的泪水。
“这个地方，你不能再待了。”
“再不走的话，你就走不了了。”
白先生说着，慢慢地仰起头，面朝苍穹，虽然双眼已瞎，但他好像能看见似的。
“呵呵……”
白先生笑了起来，说：“推演了一辈子的天机，窥探了一辈子的天道，到头来，终究还是自己葬送了自己。”
“人啊，总是以为自己能算尽天下事，能看透世间理，可到头来，连自己的命都算不明白。”
“我这一生，算出过多少人的生死，算出过多少事的成败，算出过多少劫的起落……”
“可我唯独没有算到，我自己会落得这般下场。”
白先生摇了摇头，嘴角挂着凄凉的笑。
“天道昭昭，因果循环。”
“我泄露了太多天机，承受了太多因果，今日之果，不过是昨日之因。”
“怨不得别人，怨不得天道，要怨……只能怨我自己贪心。”
“贪那一点窥天的快意，贪那一丝算命的得意。”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不过……也值了。”
“活到这把岁数，收了桃花这么个好徒弟，也算没白来这世上一趟。”
白先生说到这里，闭上眼睛，像是在休息。
不到三秒，他又陡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失明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意，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逼人。
“我的时间不多了。”
白先生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感情，与刚才对桃花的态度判若两人。
“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话落，白先生的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然后在藤椅上，一动不动。
风来了，吹动他的衣袍，吹动他的头发。
他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像一尊亘古的石像，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
数万里外的虚空之中，两道身影正在向东而行，一前一后。
走在前面的那人，面容俊美，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此人正是金乌太子。
跟在他身后的是乌机长老。
两人已经走了数万里的路程。
其实，以他们的修为，完全可以横渡虚空，或者是瞬移，甚至是驾驭法宝，速度要比现在快上百倍千倍。
然而，金乌太子一路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显然，他在思索什么事情。
乌机长老见状，也不敢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跟在后头。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忽然，金乌太子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抬头目视前方。
乌机长老见状，连忙停下。
沉默了几息后。
金乌太子转过身来，拧着眉头问道：“乌机长老，你对白先生了解多少？”
乌机长老一愣，没想到太子殿下会突然问这个。
“他这个人……靠谱吗？”金乌太子又补了一句。
乌机长老听到这话，连忙反问：“太子殿下，您不信任白先生？”
“也不是不信任。”金乌太子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毕竟，我对白先生了解不多，加上今天，也只见过两面。”
接着，金乌太子的目光落在乌机长老脸上，说道：“你跟随父王多年，应该见过白先生不少次吧？”
乌机长老点了点头，如实说道：“是见过几次，但说实话，我对白先生也不太了解。”
“我每次来见他，都是陪着王上前往，说的也都是场面上的客套话，没有什么深交。”
金乌太子问道：“那你觉得，白先生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乌机长老答道：“虽然老朽对白先生了解不多，但他的口碑，在整个太古神山都是极好的。”
金乌太子道：“说来听听。”
乌机长老正色道：“白先生精通太乙神数，是太古神山最厉害的神算，没有之一。”
“各大王族都很尊敬他，逢年过节，少不得要送些礼物过去，就是为了跟他结个善缘。”
“有些王族遇到大事，拿不定主意，也会去找他推演天机，问问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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