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诸藩即将发动叛乱的消息在天心城传得沸沸扬扬,不过人们丝毫没有感觉到惶恐不安,很多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是时候建功立业了。”
“维护共和,平定叛逆,时不我待!”
“当此危难之时,我辈当为中流砥柱!”
齐国承平日久,残酷的战争存在于老人们遥远的回忆中。上次大规模战争发生在半个世纪前,那是征服缅甸之战,大齐死伤六万士兵,皇帝辍朝三日以示哀伤。
而今,两代人不识兵戈,年轻人对战争充满了罗曼蒂克式的想象。
所有这些想象都来源于批量生产的廉价小说故事和天心城大剧院日日夜夜上演的恢弘的舞台剧。
在这些小说和舞台剧中,核心情节往往是一群来自偏远地区的士兵或者一位身上有着各种小毛病的将军,在战争爆发前各种鸡鸣狗盗,等到战争来临,所有人一夜之间突然像换了个人似得,为了大齐,为了一个连作者(或者是导演)本人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毫不迟疑献出自己的生命,当然在中间,通常还会夹杂着几段曲折动人的爱情。
如今整座天心城,或许只有老皇帝刘玄和议会那些经历过惨烈战争的老人,才会对战争充满警惕,不肯轻启战端。
对于其他人而言,尤其是生长于共和制度之下的年轻人而言,战争充满诱惑。
如同周末郊游,他们对战争的记忆普遍停留在十年前学校的组织的童子军训练经历。只需手持武器走上战场,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上帝就可以了。
铲除帝制,再造共和,获得如此功勋的诱惑实在太大,能够为平定辽东贡献一份力量是许多年轻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近日各藩发行的报纸报刊上,头版头条无不刊登当地民众署名签名的请战书,“爱国之士”无不摩拳擦掌,誓要荡平辽东,让一众叛逆化为齑粉。
在这群“爱国人士”看来,平定辽东,再造共和,这样的功绩足够自己在族谱上单开一页。
也就是说一群人携带火枪火炮等致命武器奔赴千里之外的辽东,踏上一片陌生土地,去屠戮另一群从未蒙面的陌生人,仅仅是因为这群陌生人和自己的政治诉求不同,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就要将这群陌生人赶尽杀绝。
也就是所谓的留地不留人。
或许这就是大齐共和制度的优越性所在吧。
除了政治诉求等方面的原因,男人需要战争来证明自己,战争,无疑是增强男人存在感的绝佳机会,至少女人是不怎么上战场的。
在这种背景下,平叛战争还没开始,天心城等地便已谣言四起。
从未拥有过(至少成立以来)的议会军,在这群爱国人士的口中,忽然就成了百战百胜的铁血雄师,至少成立以来议会军从未有过败绩。
天心城民众在谈论起这只神秘军队时,大致是这样形容的:
“议会军参加过任何实战吗?”
“没有,不过在每年的黑白演习中,议会军所代表的黑方,一直在赢。”
也就是说,这支军队不是在赢,就是在赢的路上,总之从未输过。
从未参与过战争,哪里会有输赢呢?所以就没有输。
在某些人口中,代表大齐意志的议会军骁勇善战,他们在陆地上无人能敌,士兵各个以一敌百,除了军纪严明,装备精良(据说是全球第一)士兵们特别擅长吃苦,可以三天不吃饭只吃蚯蚓,可以在一月份穿着单衣出现在西伯利亚荒原上,可以将军服折叠成五花肉形状·····凡此种种,最终让人们得出结论,这支军队虽然从未上过战场,但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根本没有对手。
至于本次战争的另一方,关外那些骄兵悍将,在人们口中则变成了土鸡瓦狗,是一击即溃的乌合之众,他们装备落后,训练不足,战斗意志更是薄弱——至少不能连续饿三天还不吃饭,更不能冬天穿着单衣穿越半个西伯利亚。
总之,辽东所有的叛乱行为都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想要恢复帝制,那就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癔症,说明驻守辽东的废太子和他的走狗们是一群疯子。
况且辽东各藩即便联合,也不是议会军的对手。与兆亿齐民为敌,开共和制度的倒车!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人们将这场叛乱行为定性为“残存保皇余孽的临终反扑,”“无意义的挣扎”“皇权的回光返照”。
当然,相信己方一直在赢的人们不知道,从事辽东藩在战场上一往无前,摧枯拉朽,所向披靡,接连击败前来镇压的议会军队。
起初议会对辽东方面的和谈请求置之不理,直到三月初,在损失数万精锐,付出千万齐国币的代价后,议会终于放低姿态,开始正式讨论辽东方面提出的议和条件。
叛军(或者可以称之为保皇势力)提出保留皇帝的口号,他们的诉求颇为简单,核心诉求只有三点:
一、恢复老皇帝刘玄至高无上的皇帝身份; 二、停止拆撤中卫军; 三、进一步撤藩(主要是指山海关以内的藩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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