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活着是罪
“柳如是吐血倒下了，我也就不好意思站在那就回来了。表妹要是想知道后续我让人说给你听。”覃有中跟筠瑛说。
筠瑛咳嗽咳出血来，“不必。”
“说来你的病也是被柳张氏给毒出来的，你怎么不让杀了柳张氏？”
“犯下的罪得要有人赎，她活着就是受罪，她活着就是恕罪。让她活着才是我最大的残忍。”
柳筠瑛猛咳，覃有中轻拍她后背。“你还是好好歇着。”
过后两日，小巷里传来消息，柳如是死了。
柳张氏卖了林姨娘与庶女才有钱下葬柳如是。
过后的一段日子里，柳筠瑛昏昏沉沉不知外面的世界，等她有机会出门时，她偶然瞧见柳张氏。
此时的柳张氏风烛残年，四处讨活儿做。
柳筠瑛为什么要让柳张氏活着，不是因为她想要折磨柳张氏，而是她认为她恨的人自始至终还是柳如是。
如果没有柳如是就没有悲剧，如果柳如是没有贪鲜好色就不会有今日。
“小姐，要不要去骂她一顿？”
“既然她能活着，就让她活着，不用管她。她能顶住压力活到现在，也是她的本事。咳咳……”
“听说柳籽言进宫当了宫女，柳新整日浑浑噩噩做了酒鬼，那些庶女都被半卖半嫁了出去。柳老夫人还活着。”
“嗯，他们的事不用再向我禀告。”
…………
李晏晏化名李小二，跟着振威镖局的马队往陇西去。
工部这次出行是去修桥，这一出去就是修理五座桥，弄到过年也不能回家。
这次带队外出的是工部侍郎李开，李开为人比较古板，而且不喜欢听别人的建议。
皇帝在与高鹤争夺控制权时大清洗了朝堂，好些人被罢官。工部是唯一一个不怎么被清洗的地方。
工部聪明人都知道抓住这个机会在皇帝跟前露脸，就李开这笨人居然在这时刻带人外出修桥。
“李小二到这里来帮一把。”
马车陷入了大坑里，需要人过去推推。
镖头老叶去找李开，“大人，我们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再不休息大伙就没力气赶路了。”
李开不耐烦，“原地休息。”“老叶你跟下面的人说，我们要赶在渭河涨水前把桥修好，不然这半年与明年渭河以南的人就上不了京都。”
“明白，明白。我会安抚好他们的。”
“辛苦老叶了。”
“大人客气，大人客气。”镖头转身去喊，“原地休息。”
渭河在哪？渭河是连接陇西南部与锦州北部的大河，河宽三百米，两岸人们来往全靠一条浮桥。
但今年夏天渭河发大水把浮桥冲断，阻隔了南北的交通。
这次工部的重要任务就是给渭河修铁索桥。
晏晏提着茶壶到处去给人倒水，听见老叶跟马队里的人说：
“渭河是一个奇怪的地方。一年有两次涨水，一次是夏季，这个水从天上来。还有一次是冬季，临近十一月尾巴，这些水从雪山上来。
最凶险的就是冬季这次涨水。河里有冰块，人掉下去从来没有爬起来的。在涨水之前把桥修好，我们就不用冒掉水的危险。你们说是不是？”
马队里的人纷纷点头，对李开大人的埋怨消去大半。
“陇西南部，有香料，有上等木材，还有十分罕见的玉石。商人们都盼着修桥。我们在修桥的时候可以到处走走。”镖头老叶对大伙挑眉。
意思是告诉他们，可以利用修桥的时间去寻找一些宝贝。
要是寻到玉石，再从陇西带回京都怎么也能卖上一二百两。
这一二百两够他们滋润地生活好长一段时间了。
晏晏笑着提着壶走，到孤坐的明珠边上，“小姐要不要来点水？”
明珠摇头，“不用，谢谢。”
晏晏拿起她的皮囊，给她倒满水，“不用怕，这水不要钱。”
明珠想说什么又没力气说，她现在不爱说话。
晏晏靠近她，明珠向后倾斜，“你想干什么？”
晏晏很想说：“我想欺负你。”
但她的嘴巴是这样说：“你要不要去方便一下？”晏晏下巴示意林子。
“等下还要走几个时辰的路，你要是不去方便一下，中途尿急了他们不能停车怎么办。”
明珠想说她马车里有尿壶，可想想马车里还有三哥。她怎么好意思跟三哥说她尿急？
明珠看着眼前黑乎乎的小子，她信不过，“谢谢你的好意，心领了。”
“别啊，你不急我急。你得要去帮我把风。”
这个黑小子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是女的，这个他是她？
晏晏看四周见没人看她，她扯领子露出脖子，“瞧见没有，我没喉结。”
“你是女的？”
“嘘，不许叫。”再叫我咬你。
“上林子，去不去？”
“我得要跟我哥说一声。”
“你跟你哥说一声这不就暴露我了吗？”晏晏放下水壶扯起周明珠，“跟我来。”
不远处周桂见妹妹被一个黑小子给拉走了，伸手要拦住他。
老叶拦住周桂，“周大人放心，不会有事。”
“那人是谁？哪来的，带我妹妹去做什么？”
老叶笑着说：“周大人不用担心，那是个女娃娃，两个女娃娃上林子能做什么？”
“女的？”怎么看都像是男的啊。
老叶见周桂不信，笑着说：“我老叶走南闯北阅人无数，无论你装扮得怎么样，我都能认出你是什么人。”
“李小二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假名，你再看她走起路来扭扭捏捏的，做事看着大胆又透露出小心谨慎。多看几眼就知道是个雌的。”
马队里没有女人，李晏晏装扮成这样也是好事，老叶不去拆穿她。
马队里看出李晏晏性别的人也不去拆穿她，一来她一人上路防备别人是一定的；二来她装扮成男性更方便行走。
马队不仅带货物，也带人。送李小二去陇西不为过。
不一会儿明珠与晏晏分批回来。
“出发了，要出发了，还有谁没回来？”镖头大声喊道。
晏晏拿起地上的水壶跑过去，边跑边喊：“镖头，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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