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在营地的北边,是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空地上有靶位,有战壕,有障碍物,有模拟村庄。
靶位在最北边,一字排开,十个靶子,半身胸靶,纸质的,上面画着黑色的圆圈。战壕在靶位前面,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被遗弃在沙漠深处的、干涸的、正在慢慢被风沙填平的河道。
障碍物在战壕前面,有高墙,有矮墙,有铁丝网,有独木桥。模拟村庄在最南边,几栋用木板和铁皮搭成的房子,窗户上涂着黑色的颜料,门是歪的。
小科洛尔的两百个军官已经站在训练场上了。他们排成十排,每排二十个人。穿着沙漠色的战术服,端着AK,枪口朝下。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们的眼睛在动,从林锐的脸上移到将岸的脸上,从将岸的脸上移到林肯的脸上,从林肯的脸上移到O2小队的脸上。
他们在看,在看这些从拉各斯来的、穿着干净战术服、拿着陌生枪械的雇佣兵,到底有什么本事。
林锐站在他们面前,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阳光照在他脸上,金色的,刺眼的。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两百个人,看了大概三秒。
“我是瑞克雷恩。三叉戟的创始人。你们的教官。从今天起,你们跟我学。学我的战术,学我的经验,不是学怎么杀人。就算是傻子,都会扣动板机。你要学的是怎么作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两百个人站在那里,端着枪,枪口朝下。他们的眼睛看着他,没有光。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两颗子弹。他没有把它们拿出来,只是摸着它们。他转过身,走到靶位前面,从腰带上拔出那把格洛克。
枪柄是塑料的,黑色的,被手指磨得油亮。他检查了弹匣,十五发,一发没少。他把弹匣插回去,拉动套筒,把一发子弹推上膛。
他双手端枪,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微曲,重心放在左脚。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然后扣动了扳机。
枪声很响,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着,被沙丘反射回来,变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打雷一样的声音。
第一个靶子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洞,圆圆的,边缘是黑色的。他没有停,继续射击。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他打完了整个弹匣,十五发子弹,十五个靶子,十五个洞。每一个洞都在靶心,不偏不倚。他把枪放下来,退出弹匣,拉动套筒,把膛室里的那发弹壳退出来。
弹壳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沙子里。他转过身,看着那两百个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他们的眼睛看着那十五个靶子,看着靶心上的那些洞,看着还在从洞口飘出的、细细的、正在慢慢消散的白烟。
有人咽了一口口水,喉咙发出一个很轻的、像石头掉进深水一样的声音。有人把手从枪柄上移开了,垂在身侧。有人把枪从肩上取下来,端在手里,枪口朝下。
林锐把格洛克插回腰带上,走到障碍物前面。他站在高墙下面,高墙三米,木板做的,表面很光滑,没有着手点。
他退后几步,助跑,起跳,双手扒住了墙头。他的身体在墙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他蹲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他走到矮墙前面,矮墙一米,他跳了过去。他走到铁丝网前面,铁丝网很低,只有半米,他趴下来,匍匐前进。沙子钻进他的袖口和领口,摩擦着他的皮肤,像细小的、无数只的、看不见的蚂蚁在爬。
他爬了过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他走到独木桥前面,独木桥很窄,只有二十厘米宽,他走上去,双臂平伸,保持平衡。
他走了过去,跳下来,站在那里,看着那两百个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他们的眼睛看着他,看着他从高墙翻过去,从矮墙跳过去,从铁丝网下面爬过去,从独木桥上走过去。
他们的眼睛里开始有光了,不是信任,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东西——是一个人在看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藏着他们无法企及的力量时,才会有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带着敬畏的光。
林锐走回他们面前,站在那里,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热身。明天开始,你们也要做。每天做。做到吐为止。吐了继续做。做到不吐为止。”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子弹。他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摸着它。他看着那两百个人,看了大概三秒,然后转过身,向将岸走去。
将岸站在训练场的边缘,手里提着电脑,墨镜戴在脸上。阳光照在他的墨镜上,把镜片变成了两片金色的镜子。
“老大,他们服了。”林锐看着他。
“不服。他们只是怕了。怕和服不一样。怕是因为我比他们强。服是因为他们愿意跟我学。他们不愿意。他们只是不得不学。
因为小科洛尔让他们学。他们不学,小科洛尔会杀他们。他们学,也许不会死。也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