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
历经生死,跨越时光。
终于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过上这般没羞没臊却又无比踏实温暖的生活了。
......
历经两日行程,锐柯、星伦和唐月顺利抵达方都,两人在审判会巍峨的钟楼前与唐月道别。
临别时,审判会副会长颜枫亲自相送,再次郑重向锐柯致谢,感激他当年在亡灵围城之灾中为方都所做的一切。
当初他们所做的一切,完全就是向死而生,在绝对的死境之中,为方都人民找到了一条生路。
一别经年,二十余载光阴流逝,但当年那场浩劫留下的阴影,依旧盘踞在许多方都人的记忆深处。
潮水般的亡灵、破碎的城墙、沦陷的外城区……仍是许多人午夜梦回的惊悸。
如今的方都,规模远超战前,新建的外城墙更加高大厚重,防御工事层层加固,宛若钢铁壁垒。外城区与内城区之间,还增设了一片作为缓冲地带的中城区,一切设计皆为防止昔日惨剧重演。
锐柯与星伦并未在城中久留,很快便穿过愈发繁华的街市,来到西面城墙。此处的守备力量肉眼可见地增强了数倍,军士巡逻密集,符文与异能量守城器械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西城门外,出入的行人并不多,其中以气息剽悍、装备各异的猎人为主。方都发布的众多悬赏,依旧与西面那片死寂之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两人正准备出城,却被一名值守的军士客气地拦下。
“二位,是要出城吗?”军士打量着他们相对普通的装束,善意提醒道,“看二位不似常年在外的猎人。近来亡灵异常活跃,尸山方向很不太平,若无必要,建议还是不要轻易出城涉险。”
锐柯停下脚步,态度温和:“多谢提醒。我们确有要事需出城一趟,请放心,我们有能力自保。”
说着,他并未张扬,只是心念微动,一缕属于星系异能者的气息悄然释放,如微风拂过,却又重若山岳。
那军士脸色顿时一变,神情愈发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连忙抱拳行礼:“原来是前辈!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昧阻拦,还请前辈恕罪!”
“您言重了。”锐柯还礼,语气真诚,“您恪尽职守,心系百姓安危,方都正是有您这样的军士守护,才能如此安稳。我们该感谢您的提醒才是。”
星伦也在一旁微笑点头,柔声道:“正是。有您这样尽责的军者在,何愁城邦不安?”
军士闻言,面露感动,腰杆挺得更直了些:“二位前辈过誉了!既如此,祝二位前辈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锐柯与星伦点头致意,不再多言,转身踏出了那扇象征着安全与危险分界线的厚重城门。
城外,通往尸山的道路蜿蜒向前,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城内的、淡淡的腐朽与死寂气息。
当下还是白天,城外并无亡灵活动,即便出现亡灵,对于如今的二人,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地提高了警惕,朝着那片亡灵躁动之源,稳步前行。
前往尸山的道路比记忆中热闹了许多,沿途能遇见不少结伴而行的历练者与猎人,他们或神色匆匆,或谨慎探查。
自当年那场惨烈的亡灵围城后,方都审判会痛定思痛,结合昔日尸山五村规避亡灵的方法,并借助轩辕世家禁地中能涌出远古圣水的特性,开创出一种能在夜间有效隔绝亡灵感知的结界法阵。
尽管当年远古圣泉曾被白珀的小月牙几乎吸干,但二十余年过去,泉水已重新累积了可观的数量。
凭借此法,审判会在通往尸山的漫长路途上,陆续设立了数个驿站。这些驿站如同黑暗中的孤岛,为往来之人提供宝贵的庇护。
曾经的尸山五村,早已在岁月与亡灵的双重侵蚀下化为历史的尘埃。冥王的直系血脉,如今也只剩下锐柯,以及少数生活在琬都、融入常人生活的后裔。
而此番亡灵异动的源头,据锐柯的感应与多方情报汇总,指向了尸山最深处那片连阳光都仿佛被吞噬的禁忌之地。
两人疾行一日,接连穿过了四座驿站。越往深处,周遭环境越发荒芜死寂,空气中弥漫的腐朽与阴冷气息也愈发浓重。
当抵达第五驿站时,夕阳已彻底沉入地平线,只余天边一抹暗红的余烬。
从这里再向前,便不再有驿站可供歇脚。锐柯与星伦决定在此休整一夜,待天明再继续深入。
第五驿站规模不大,位于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坳,被散发着微弱圣洁光芒的结界笼罩。
驻留此地的人很少,除却几位轮值的驿站人员,只有寥寥十余位气息沉凝、显然经验丰富的猎人暂居于此。
众人彼此之间并无太多交流,只是沉默地检查装备,或闭目养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张与戒备。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仿佛某种开关被按下,尸山苏醒了,以亡灵的方式。
泥土松动,骸骨破土,一道道蹒跚、扭曲的身影从大地深处爬出。
它们眼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灵魂之火,却空洞无神,只是遵循着某种本能,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徘徊。腐烂的气息随着夜风飘荡,夹杂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驿站边缘,结界光芒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屏障。
几只亡灵蹒跚着靠近,在距离屏障仅数米之处停下。它们对结界内活人的气息毫无反应,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呆滞地停留片刻,便又转身,融入外面影影绰绰的亡灵海洋中。
几米之隔,便是生与死、安宁与喧嚣的绝对分野。
锐柯站在驿站的了望口,静静凝视着结界外那无声游走的死亡之潮。
暗影与亡灵的能量在他体内微微共鸣,不是吸引,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本源的感知。
星伦默默站在他身旁,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一枚温润的玉石,淡淡的光晕驱散了周遭令人不适的阴冷。
夜还很长,尸山的秘密,就藏在前面那片更浓郁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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