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下可清爽多了！明天发放物资，我终于不用在货堆里翻来翻去了！旅行者，你干活可真利索！你要是枫丹人，我一定申请让你当仓库主管！”
空笑了笑，没有接话，接过她递来的一杯水，喝了几口，然后告辞离开。
下午的任务更加零散。有一项是去枫丹廷东区的公园，修剪一棵因最近雨水过多而疯长的古树，以免树枝过低妨碍行人通行。空借了一把修枝锯，爬上树，将那些低垂的、枯死的、交叉生长的枝条一一锯掉。他在树枝间灵活地移动，动作稳健而精准，仿佛天生就属于树冠。阳光透过被他修剪得疏密有致的枝叶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细碎而好看的光影。
路过的几位老人驻足观看了一会儿，纷纷点头称赞：“这小伙子干活真利索！”“是啊，比上次那个园林公司派来的人强多了！”
空假装没听见，继续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还有一项是去蒸汽鸟报社的仓库，帮忙整理一批积压了多年的旧报纸合订本。报社准备将这些合订本数字化存档，但需要先将它们按年份和月份排序，并检查是否有缺损。空坐在仓库的角落里，一册一册地翻阅着那些泛黄的报纸，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偶尔会停下来，阅读某条旧闻的标题。
他看到了关于很多年前那场“预言危机”的报道，措辞谨慎而克制，字里行间透露出当时枫丹人民的不安与坚韧。他看到了关于芙宁娜宣布辞职的消息，篇幅不长，但占据了头版右下角一个显眼的位置。他看到了关于那维莱特被正式任命为枫丹最高审判官的公告，评论文章称赞他是“枫丹法治精神的坚定守护者”。
这些泛黄的纸页，记录着这座城市的记忆。而他，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旅者，此刻正坐在这间堆满旧纸的仓库里，与这些记忆安静地相处。
傍晚时分，空完成了当天的第九项任务。清单上还剩四十三项。
他和派蒙按照约定，来到了那家新开的马卡龙店。店面不大，装修风格是枫丹常见的奶油色搭配金色镶边，橱窗里陈列着色彩缤纷的马卡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空买了两盒混合口味装，又额外多买了两颗单品的荔枝玫瑰味——派蒙说这是“测评必备样本”。
他们坐在店门口的小圆桌旁，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温暖的琥珀色。派蒙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荔枝玫瑰色的马卡龙，咬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悠长的、充满幸福感的叹息。
“好吃到升天……”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空也拿起一颗柚子薄荷味的，咬了一口。外壳酥脆，内馅柔软绵密，柚子的清香和薄荷的清凉在口中完美融合，甜度也恰到好处，并不会让人觉得腻。
“确实不错。”他给予了中肯的评价。
派蒙很快就消灭了两颗马卡龙，然后开始进攻第三颗。空则吃得更慢一些，一边品尝，一边看着街道上往来的人群。下班的人们步履匆匆，手里提着公文包或购物袋；几个放学的孩子在追逐嬉闹，笑声清脆；一对老夫妇手牵手慢慢走过，白发在夕阳中泛着柔和的光。
这座城市正在平静地运转着。而他，正在成为这种运转的一部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旅行者，”派蒙忽然停下进食的动作，有些含含糊糊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离开枫丹之后，下一站要去哪里？”
空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剩下的一半马卡龙放入口中，慢慢嚼完，然后才开口回答：“纳塔。”
“纳塔？”派蒙眨了眨眼睛，“那个……战争的国度？”
“嗯。”空点了点头，“我听到过一些传言，说那边最近有些不太平静。而且，从顺序上来说，也该轮到它了。”
“不太平静……是指什么样的不太平静？”派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张，“不会是又要打仗了吧？”
“不知道。”空诚实地回答，“所以才要去看看。”
派蒙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看着手中剩下的小半颗马卡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那……枫丹这样的日子，可能也不会太多了吧。”
空没有回答。
他知道派蒙说的是对的。一旦离开枫丹，踏上纳塔的土地，他很可能会再次被卷入某种宏大的、关乎存亡的漩涡之中。就像在蒙德、璃月、稻妻、须弥一样。那种需要他拔出剑、拼上性命去战斗的时刻，迟早会再次来临。
枫丹这样的日子——每天帮人通水管、修屋顶、找宠物、整理仓库、修剪树枝、品尝马卡龙的日子——确实不会太多。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珍惜当下这一刻。
“那就趁还在枫丹的时候，”他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温度，“多吃几家店吧。”
派蒙抬起头，看着他，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嗯！明天去吃那家据说有七十层酥皮的千层酥！”
“好。”
夕阳缓缓沉入运河的尽头，天空被染成一片绚丽的橘红色与淡紫色交织的画布。枫丹廷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倒映在蜿蜒的河道中，随着微波轻轻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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