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沉默如同凝固的胶质,将空气都染上了几分尴尬的颜色。
那维莱特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原本的迷茫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属于最高审判官的冷静与决断。
“其实,”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并非一定要是‘劫难’,才算对得起他的旅途。”
芙宁娜从沙发靠背上直起身,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那维莱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枫丹廷错落有致的屋顶和蜿蜒的河道,阳光在水面上洒下碎金般的光点。
“他在蒙德,面对的是风魔龙的狂乱与深渊教团的阴谋;在璃月,经历的是魔神残渣的躁动与古老契约的考验;在稻妻,直面的是雷电影对永恒的执念与眼狩令下的动荡;在须弥,更是卷入了世界树燃烧、博士疯狂计划的存亡危机。”
他转过身,看向芙宁娜:“每一站,他都在为那片土地上的人民而战,为纠正某种错误、平息某种灾难而奔走。他几乎没有一刻,真正停下来,单纯地去‘感受’一个国家的风貌与人文。”
芙宁娜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
“枫丹,或许可以给他一段不一样的‘旅途’。”那维莱特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和的意味,“不需要惊天动地的灾难,不需要必须由他来拯救的危机。他可以像一个普通的旅者一样,去看一场歌剧,尝一尝街边的甜品,坐一坐水上巴士,沿着海岸线走一走,听听枫丹人民日常的欢笑与抱怨。”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他在游览过程中,偶然发现了一些‘小麻烦’——比如某个实验室的漏水事故需要精通元素力的人帮忙堵一下,或者某条小巷里出现了几只失控的发条机关需要顺手修理一下——我们也不必刻意阻止。让他以自己的节奏,去体验枫丹的‘日常’,或许比一场精心设计的‘劫难’,更能让他记住这里。”
芙宁娜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的扶手,似乎在认真权衡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听起来,好像确实挺不错的。”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至少,他不会像在须弥那样,打得半死不活地回来了。”
那维莱特点了点头:“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如果他问起枫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我会如实告诉他——枫丹很和平,欢迎他来度假。”
芙宁娜站起身,走到窗边,与那维莱特并肩而立。她望着窗外那片她守护了数百年、如今已不再需要她以神明身份去守护的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和平……也挺好的。”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沫芒宫的窗外,枫丹廷的午后阳光正好,水面波光粼粼,街道上人来人往,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而那位即将抵达的旅者,或许将在这片土地上,享受到他漫长旅途中,难得的一段悠闲时光。
空走下客船,踏上枫丹廷的码头时,熟悉的湿润水汽扑面而来。街道上人来人往,发条机关在路边巡逻,商贩的叫卖声与歌剧院的排练声隐约交织。一切与他上次离开时并无太大变化——平和,有序,带着枫丹独有的艺术气息与生活节奏。
他沿着阶梯向沫芒宫走去,一路上遇到的枫丹市民有不少还记得他,纷纷微笑着打招呼:“旅行者!又来枫丹玩啦?”“这次可没有预言要你拯救了,好好放松一下吧!”“芙宁娜大人和那维莱特大人在宫里呢,快去吧!”
空一一回应着,心中却有些微妙的不真实感。习惯了每到一个国家就被卷入某种惊天动地的危机,如今走在枫丹的街道上,竟有一种“这次好像真的只是来旅游”的错觉。
派蒙在他身边飞来飞去,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街边的甜品店:“旅行者!你看那家店的招牌!好像是新出的泡泡桔慕斯!我们办完事一定要来尝尝!”
“先去找那维莱特和芙宁娜打个招呼吧。”空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预感,带着派蒙走进了沫芒宫。
那维莱特的办公室门虚掩着。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那维莱特那标志性的、沉稳而平静的声音:“请进。”
推门而入,空看到那维莱特正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正在审阅什么。芙宁娜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红茶,姿态优雅,看到空进来,她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旅行者,派蒙,欢迎来到枫丹。”那维莱特放下文件,站起身,礼貌性地颔首,“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派蒙抢着答道,“我们刚从须弥打完一架……呃,不是,办完事过来,正好想换个地方放松一下!”
空也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开门见山地问道:“那维莱特先生,芙宁娜女士,我这次来枫丹,一是想看看老朋友,二是想问一下——枫丹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考验’或者‘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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