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闻言点了点头，周瑜的话难听归难听，但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自己恒河堆料堆到这种程度，奥斯文就算真逮住机会打出来了惊人的战绩，也就那么一回事儿，难道还真能大杀特杀？
开什么玩笑，战争除了拼最高层的指挥能力，也还拼最底层的中坚兵种，前者决定了上限，后者决定了下限，而汉室的盾卫架构，保证了军团的下限。
“所以，也没必要担心。”周瑜很是平和的说道，“大不了就是退回一些地盘而已，反正都是白来了，没了也算不上什么损失。”
“核心就在这里，我本来的想法就是存人失地，不行提前将钵罗耶伽那边给放弃得了。”陈曦说起这个就有些生气。
钵罗耶伽那边的地形，在汉室还没有将那边打下来之前，陈曦就和武安君和淮阴侯讨论过，当时两人的结论就是，对于贵霜而言，那地方易守难攻，对于汉室而言，那地方反倒容易被封锁，坚守相当的困难。
所以早先的计划之中，陈曦是没有拿下钵罗耶伽这个想法的，于陈曦而言，拿到婆罗痆斯就已经足够了，但谁让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有些事情上，你和前线将士的思路是不一样的，你必须要接受这种不同，才能更为准确有效地指挥他们，你要理解他们某些想法，理解他们某些耻辱。”周瑜很是正经地开口说道，“于前线的将士而言，生死和荣辱相比未必重要，不战过一场就放弃占领地……”
说实话，也就陈曦能说出来这种话，换个其他人说是放弃自家的领土，哪怕那个时候真的是为了所谓的大局，在未来也会被后人骂死。
“生死这种事情，一线士卒未必看得很重，但荣辱这种事情，大多数人都会很看重。”周瑜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极为地认真，“所以子川，你不能简单的去看待这件事，你必须要带入一线将校的视角，他们是真的有承担这份危险的勇气，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危险？我看未必！”
周瑜毕竟是真正在战场厮混了很多年，虽说成天被黑“周瑜被刺杀了，靠盘外招赢了，有事没事就哈气”等等，但周瑜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故而周瑜说出自己的判断，陈曦也愿意听一听。
“恒河那些将校，最起码是真的有觉悟的，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到底冒了什么样的危险，甚至我也明确的告诉你，他们就是想要的更多，但他们的主体思维你有没有考虑过？”周瑜竖起食指，在他看来陈曦现在的思维多少有些让他难崩。
关羽等人没有他周瑜这个总结能力，贾诩、李优虽说有这个总结分析能力，但毕竟和周瑜这种深入一线的大军团指挥不同，是很难完全理解一线将校的处境，哪怕他们自诩能站在那些人的立场上，但还是有所差距的。
就跟同样是名着，水浒传的作者施耐庵，对于市井、底层、社会黑暗面的描写非常的细致，而且细节方面极为的真实，但对于高层政治斗争，对于国家整体框架认知，不说是一坨，也差不了多少了。
而西游记的作者吴承恩，对于政治斗争，对于上层建筑的架构，对于各种事件的处理都有自己的完整认知，属于实打实在官僚系统最上层摸爬滚打，见过那些狠人到底怎么拨弄天下的，但缺点呢，缺点在于吴承恩对于整个国家的底层认知依旧停留在耕读渔樵这个层面。
就这么离谱！
明明都是名着，都是最顶尖的作者，并且也确实将自己想要说的话，想要讲的内容全部写入其中了，但个体的认知依旧会表现出来。
而关羽和长安那些顶尖文臣对于恒河的看法，真要说的话，都代表着部分自己的立场，以及认知，但从上面也能看得出来，都存在缺陷。
周瑜相比于两者，处于局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周瑜的智力在不逊色于贾诩、郭嘉那群人的同时，他真正指挥过犯过同样错误的江东陆军。
所以周瑜对于某些东西看得更为清楚，或者更直接一些，周瑜在这件事上，立场更中立一些。
“好像有点明白你的意思。”陈曦闻言思考了一会儿，就明白了周瑜想要说的是什么。
“恒河军团可能确实存在很多的问题，但真要说的话，他们起码到现在依旧维持着，愿意靠着功勋去获取自己应得之物的觉悟，他们之中可能存在有些人想要坑害自己人，也有一些人存在出卖队友的想法，但主体上，他们依旧怀揣着“功勋等于未来”的信念。”周瑜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坏东西的声音很大，但很多时候他们并非是大多数。”
陈曦闻言点了点头，原本有些忧虑的神色略微安稳了一些，确实再怎么说自己保了这么多年的下限，恒河军团就算出问题了，也不至于表现的过于差劲，再怎么说，就算没有指挥了，盾卫也会相互配合。
毕竟相比于其他军团，中下层的什长、队率之类的不敢在身上佩戴什么特殊的标志，怕被对方的狙击手发现，然后被狙杀，盾卫这边直接明晃晃的将代表职级的标志印在铠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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