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真睡不着了。”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李安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上一次他迷迷糊糊醒来看手机是三点四十。
经过一系列的辗转反侧之后，他再次拿起手机是四点十三。
也就是此时此刻。
片刻过后，头顶的冷风似是将他仅存的一点困意吹走，于是他决定不睡了。
“几点了。”
身旁传来微弱询问。
李安想了想，“还不到六点。”
陈璇本还有几分睡意，可摸起枕边的手机一看，连四点半都不到！
“怎么了呢。”
见李安不愿意睡了，小米老师也没心思再躺着了，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幽暗中打趣道，“这么大的负担吗？”
“哪有什么负担，”李安辩解道，“就是睡不着了，你再睡会呗。”
小米老师气笑了：“还睡什么啊，不知道悄悄起床吗？非得把我也弄起来。”
片刻。
李安：“哎你说订婚那天大概会是个什么情景？”
-
话回五个小时前。
一顿噼噼啪啪过后，二人就聊起了订婚的事。
聊着聊着陈璇就睡着了，剩下李安自己翻来覆去了一夜。
要说起来，之前李安对这事真没什么感觉。
即便傅天鸣昨天和他唠叨了不少，可事后他想了想，还是没觉得订婚这事有什么多余紧张的。
只要感情和经济这两块儿没问题，剩下的不就是走流程的事呗。
他家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很简单。
就六样。
六瓶酒，六斤肉，六条鱼，六斤糕点，六斤糖，外加六斤粉丝。
别的就再没什么了。
丈母娘昨晚在电话里甚至说：你们就忙你们的事情，我给你们准备好就行了。
感不感动？
李安是真感动。
可他哪能让陈璇家准备这些事情。
“你别想多了，我妈没有别的意思。”
“这我能不知道嘛，和阿姨没关系。”
“那你这是怎么了？叔叔和你又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和他也没关系，可能是这两天过得太清闲了。”
“放松点啦。”
陈璇从后面抱住李安的腰，凑近轻声道：“知道你很辛苦。”
“我不辛苦。”李安反手将陈璇搂进怀里，“你才是真的辛苦。”
一顿，“回来一顿折腾，接着又要走，再回来就是结婚，结完又要走。”
陈璇：“是不是后悔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李安：“还来得及？”
陈璇：“当然，你是一家之主当然你说了算。”
李安：“那我后悔了。”
陈璇：“好，那我就不回去了，这样我们是不是下个月就能结婚了？”
李安：“当真？”
陈璇：“当真。”
李安：“想得美，哪能就这么便宜你了，乖乖把毕业证拿回来再说其他的。”
陈璇：“如果我真不想走了，你这次会支持我吗？”
李安：“会。”
陈璇：“那我折腾这一大圈还图个什么。”
李安：“人生嘛，总有一些时候想去做一些什么，又总有一些时候想放弃一些什么，能坚持到最后固然值得敬佩，可偶尔选择半途而废也不可谓不是一种智慧。”
陈璇嗤笑一声：“就你会说。”
李安：“成长的过程不就是如此嘛，如果你知道一年后会是这样，你还会选择出国吗？”
陈璇：“会。”
李安：“你看，这就是你的成长。”
陈璇微微一愣，在反应过来李安的话后不由得点了点头：“你别说，要是让一年前的我在今天做选择，我可能真的会犹豫。”
李安笑了笑。
陈璇：“那在这种情况下你还会鼓励我出国吗？”
李安：“会。”
陈璇：“为什么呢？”
李安：“因为犹豫已经是一种态度了。”
陈璇：“逃避问题。”
李安：“我认真的。”
陈璇：“你是为了我才说会，你就不考虑一下自己吗？”
李安笑：“成全你不就是成全我自己？毕竟你可是我认定的唯一人生伴侣。”
陈璇：“好，那我不回法国了。”
李安扭头皱起眉头，“还给你厉害起来了？”
陈璇扬起下巴，挑衅的目光充满了得意之色。
“来啊。”
没过一会儿，幽暗中战斗的号角继续吹响。
先前那浓黑的窗外，像化不开的墨汁似的夜，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褪了些颜色。
六点一刻，闹钟响起。
迷迷糊糊中的二人以拥抱着的姿势先后睁开眼。
像是做了一场春天的梦，他们相视一笑。
窗外的天，也渐渐由灰白带了点鱼肚白。
又慢慢透出些不那么明媚的红。
再仔细看，那红色也变得若隐若现，像是正在混沌中挣扎着，挣扎着，最后再也不见。
“起床！”
“洗澡！”
卫生间内二人正洗着澡，窗外渐渐飘起了雨点。
今日蓉城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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