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是贝多芬最后一次以独奏家的身份走上舞台,亲自完成了这首作品的公开首演。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首被后世认为是贝多芬最美旋律的代表作之一,却在贝多芬首演之后被当时的人们所遗忘。
该作品在1806年被贝多芬完成,同一年他还完成了第四交响曲和D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在这段属于贝多芬创作中期的岁月里,只有这首作品似乎被人们抛之脑后。
直到三十年后,由梅德尔松重新将该作品重新发掘并指挥演出,这首作品才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在与罗尔夫就这一点交流的过程中,李安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并被认同。
“贝多芬在这首作品中使用了由钢琴作为主题开场,而非像传统那般由乐队率先呈示主题。”
纵观贝多芬的钢琴协奏曲,不仅仅只有第四号使用了这种由钢琴开场的方式。
在大名鼎鼎的第五号皇帝协奏曲以及第六号未完成协奏曲的手稿中,贝多芬也采用了由钢琴先行开场的创作模式。
其中皇帝协奏曲可谓是一经问世便震撼了整个乐团。
可为什么第四号在首演时碰壁,被观众所冷落了呢。
李安给出的答案是因作品在结构上的差异所导致的。
皇帝协奏曲开篇便是以绚烂的华彩方式进入,给人以绝对的耳目一新。
而第四号的开篇相比而言就显得太过中规中矩。
可事实上真是如此吗?
李安在这里打了一个问号。
他告诉罗尔夫至少在这首作品中,贝多芬在开头有一处绝对的原创性效果。
开篇见动机。
并且他强调要与莫扎特的k.271予以分别看待。
的确第四号的开篇让人第一时间便会让人想到莫扎特的第九号降E大调钢琴协奏曲。
即钢琴一出现就直接对乐队动机予以回答。
在听觉上的确如此,但是李安并不赞同这个说法。
他认为这里贝多芬顶多是在构思的理念上回望了莫扎特,两首作品的用料相同,但在创作逻辑全然不同。
“就像是红烧肉和回锅肉的区别。”
为了让罗尔夫明白自己的意思,李安特意用两道华国的传统菜肴举了个例子。
“这两道菜品都是由五花肉来烹制。”
“红烧肉通常是以块状的五花肉为原料,经过炖煮的方式制成,特点是肉质酥烂,肥而不腻,色泽红亮,甜味浓郁。”
“而回锅肉则是将煮至半熟的五花肉切成薄片,再通过炒制的方式完成,口感外微焦而内里多汁,搭配着香气四溢的豆瓣酱和蒜苗段,每一口鲜香甜辣都令人回味无穷。”
在明确罗尔夫明白他所讲的两道菜品差异之后,他给出了最后的观点:“所以在我看来贝多芬的第四号就像是红烧肉,它不需要像做回锅肉那样必须完成一道道复杂的烹饪工序,只需慢炖就足够了。”
正如李安所言,在开篇他摒弃了所有演奏技法,只是用最朴实的方式将开篇的音符清清楚楚交代。
而罗尔夫之所以在最后决定让李安来主导这首作品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李安举的这个例子打动了他,也不全是因为走台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动静。
前者属于学术讨论,后者属于临场发挥,都不足以让罗尔夫彻底将自己和乐团交给李安。
最后真正让罗尔夫下定决心的是——李安在昨天上午对他那天在饭桌上提出的那个问题的正面回答。
贝多芬音乐组成部分的不足之处在哪儿。
实际上这个问题他本就是为李安准备的。
“罗尔夫先生,恕我直言,贝多芬的音乐在我看来没有任何不足之处。”
当罗尔夫听到李安如此直白甚至带着点否定他的意味说出这句话时,他就知道眼前这名年轻的钢琴家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是他给李安准备的一道“陷阱”题,只要李安踩中他的陷阱,顺着“哪里不足”出发,无论李安后面说得多么合理,多么天花乱坠,他都不认为李安能够演奏好贝多芬作品。
在他看来贝多芬作品需要用一种勇往直前的气势来演奏,也就是说演奏者必须充分认同作品中的每一个音符,并坚决地去在键盘上把这些音符奏响。
无论怎么奏都可以,
如果演奏者做不到这一点,那么所有的处理都是在对贝多芬作品进行粉饰,粉饰那些被演奏者心底认为不足的地方。
当罗尔夫认为与李安已经一拍即合的时候,李安随后的话更是如同一记强心针扎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把贝多芬的作品进行肢解,他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完美的,可只要将这些不完美组合在一起,它就会变成世界上最完美的一首音乐作品。”
“曲式。”
“在贝多芬的音乐中,曲式是一切。”
“贝多芬的曲式决定了他的下一个音符应该怎么被弹响。”
罗尔夫不得不说当时在空调休息室内听到这番话,他的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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