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心里想的不只是好人,是真正懂人才的人。
夏院长从不跟他谈大道理。不谈“为国家做贡献”,不谈“民族复兴”,不谈“家国情怀”。他只做事,房子的事,孩子的事,父母的事,生活的事,一件一件,悄无声息地给你安排好。
有一次他们聊天,夏院长说了一句话,他一直记得:“李教授,你们这些回来的人,不是回来受苦的。在国外什么待遇,国内只会更好。你们只管把心思用在业务上,其他的,我来操心,我就是你们勤务员。”
这话说得平淡,但他知道分量。这不是客套,是承诺。而这个承诺,夏院长用这一年多的时间,一件一件兑现给他看。
不只是夏院长,整个三博的人,都在帮他融入。
刚来的时候,他最担心的就是人际关系。在美国待了二十年,已经习惯了那种“各管各”的工作方式。同事之间礼貌、客气、保持距离。他怕回国之后,会不适应这种人情社会。
结果发现,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韩主任,主动请他吃饭。“李教授,你在美国待了那么久,肯定吃腻了西餐。我带你去吃正宗的粤菜。”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韩主任给他讲三博的历史,讲南都的习俗。末了,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别客气。”
徐志良,每次见了他都特别热情。虽然说话费劲,“李……李……李教授,您……您有……有空没?我……我……我带您……去……去转转。”
宋子墨是个话不多的人。但每次碰见,都会问一句:“李教授,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有一次他随口说办公室的椅子坐着不舒服,第二天,一把新椅子就放在他办公室里了。他不知道宋子墨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知道椅子是谁买的,只知道那天他在走廊里碰见宋子墨,对方冲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金博士,脊柱外科的带头人,平时看着严肃,其实特别细心。有一次开会,李泽会随口说自己喜欢吃辣。第二天,金博士就让人送来一罐自己家做的辣椒酱。“我老婆做的,你尝尝,不够再跟我说。”
还有那些年轻医生、护士、行政人员,每一个人见了他,都笑着打招呼。“李教授好!”“李教授辛苦了!”“李教授有什么事就喊我们!”
这种氛围,他在美国从来没有感受过。美国是好,但那是冷的好。每个人都专业,每个人都高效,但每个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下班之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同事之间聚餐,一年可能一次。
在这儿,不是这样。
有一次他半夜做完手术,累得不行,想去便利店买点吃的。走到门口,碰见几个实习生。他们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围上来:“李教授,您还没吃饭?我们也饿了,一起吧!”那天晚上,他坐在便利店的塑料凳子上,跟几个二十出头的孩子一起吃泡面、喝啤酒、聊天。他们问他美国的事,他问他们老家的事。聊到凌晨两点,几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回医院。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一个词:归属感。
在美国二十年,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渐渐地,他融入了。
他开始知道哪个窗口打饭不用排队,哪个电梯人少,哪个茶水间的咖啡最好喝。他开始听得懂同事们的玩笑,开始知道谁和谁关系好,谁和谁不对付。他开始在走廊里跟人打招呼不用想名字,开始在下班后约人喝酒不用找借口。
他开始习惯这种生活了。
有一次,他在手术室碰见杨平。杨平问:“怎么样,还习惯吗?”
他说:“挺好的。”
杨平笑道:“不是挺好的吧,是比想象的好?”
他也笑了:“是,比想象的好。”
杨平说:“我就知道。”
那天晚上,他又想起夏院长那句话:“你们只管把心思用在业务上,其他的,我来操心。”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夏院长一个人的承诺,这是整个医院,整个环境,整个国家给他的承诺。
因为他需要的东西,都有人帮他想到。他想做的事,都有人支持他做。他的家人,有人替他照顾。他的生活,有人替他操心。
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当一个好医生。
就这么简单。
现在,他的团队从最初的5个人,扩大到了20多人。有从美国回来的,有从欧洲回来的,也有国内培养的。年轻人干劲十足,经常主动加班。
他带的第一个学生,是个从农村考出来的孩子,父母双亡。那孩子聪明、刻苦、有天赋,默默工作。
李泽会通过跟这个学生交流,十分震撼,因为这个孩子可以说是孤儿,是政府养大的,让他接受教育,上医科大学也是靠助学贷款完成学业,而且大学期间,学校给了他很多勤工俭学的机会挣钱。
要是在美国,这种孩子早就流落街头,怎么可能上大学,还是医学院,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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