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兄妹从阿兹卡班顶层跳下去的时候没有魔杖，也没有施加保护性的咒语，甚至连一句简单的祝福都没有。
阿米库斯只来得及看见灰白的天旋成一片，身体就重重地摔进了北海。
他的左臂最先接触海面，骨折的剧痛差点就让他失去意识。
如果不是咸得发苦的海水灌进他的嘴巴和鼻腔，呛得他剧烈咳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阿米库斯拼命蹬水，唯一还能动的右臂在浪里乱划。
他能听见阿莱克托的声音，时断时续的，风浪把她的声音撕碎了。
当他艰难地浮出海面时，一个浪头正好从左边打来，把他重新按回了海里。
这种感觉，就像是后脑勺被人用板砖猛地拍了一下。
“阿米……阿米库斯……”阿莱克托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阿米库斯用力划向声音的方向，看到妹妹的脸白得就像死鱼肚子，湿漉漉的头发缠在脖子上。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等到她适应冰冷的海水再松开手。
“找……找人。”他喘着气说。
阿莱克托看着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是，他们兄妹是食死徒，但那又怎么样，没有魔杖在手，他们在这被暴风雨肆虐的北海里跟麻瓜没什么两样。
主人的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卡罗兄妹只好一次次地下潜。
阿米库斯第一次潜下去的时候就觉得耳膜被压得发痛。
他睁着眼，只看见几片破碎的水沫和远处礁石模糊的黑影，卢修斯和福吉早就没了踪迹。
第二次，他不小心撞在一块暗礁上，膝盖磕出了一道长长口子。
伤口泡在冰冷彻骨的海水里，疼得他几乎要在水下张嘴叫出来，幸好阿莱克托及时把他拽了上去。
两人大口喘着气，阿米库斯发现她的额头也在流血，混着海水从鼻梁上淌下来，仿佛一道血色的泪痕。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卡罗兄妹再次下潜。
等到上来的时候，两人都在水面上仰着，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就快要到极限了。
在他们第四次下潜时，看到了几艘船。
面对灾难般的暴风雨，麻瓜根本无法坚持来到这里。
阿米库斯眯起眼睛，看到了其中一艘船上站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深蓝色的袍子，长长的银白色胡子尤为显眼。
“邓布利多……”阿米库斯紧咬牙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瞬间冻住了。
阿莱克托也认出了邓布利多，两人对视一眼，本能地朝阿兹卡班游回去。
这段距离并不算长，但风浪实在太大了，哪怕卡罗兄妹手拉手，还是被浪头打散了几次。
当他们紧紧抓住阿兹卡班外面的礁石时，都累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伏地魔不会原谅空手而归的他们，可如果继续留在外面，一定会被魔法部和邓布利多发现。
“他们回来了。”贝拉特里克斯站在阿兹卡班被轰开的大门前，眼睛亮得骇人。
伏地魔坐在一张由碎石和铁片组成的长椅上，脸色异常难看。
卡罗兄妹踉跄着扑到主人脚下，没有顾及地上尖锐的石块，重重地把头磕了下去。
“主……主人……魔法部的船来了……邓布利多……在上面……”
伏地魔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摄魂怪已经确定是被人故意引走的，它们违背了他的意志，把魔法部和邓布利多放了进来。
“所以你们就逃回来了？”
卡罗兄妹从主人的语气里感受到了比北海更冷的东西。
如果现在他们说错一句——不，哪怕是一个单词都会死。
“主人，我们不是逃回来的。”阿米库斯抬起头，“我们是第一时间把消息带回给您，这是忠诚。”
阿莱克托也跟着大喊：“我们只忠于主人！只忠于主人！”
伏地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把目光从卡罗兄妹身上移开了。
这一切的变故发生得太快了，先是摄魂怪被人故意引走，然后是卢修斯这个该死的叛徒趁机跑掉。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惩罚卡罗兄妹这两个没用的废物，而是该怎么去对付魔法部和邓布利多。
一直缩在最边上的小矮星彼得突然走上前，用只有自己听得清的声音说：“主人……我们……或许可以先走……这不是逃，是暂避……魔法部……邓布利多……还有凤凰社……我们的人不够……”
“你再说一遍？”贝拉特里克斯冲了过去，指着他尖叫道：“虫尾巴，你这个人连骨头都是软的！看见邓布利多来了就想跑？你配吗？你连舔主人鞋底的资格都是施舍来的！”
多洛霍夫也过来了，“在阿兹卡班的这一年里，你这个胆小鬼是不是只学会了怎么把头埋进裤裆里？”
小巴蒂冷笑着，“如果不是你帮忙恢复主人的身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小矮星彼得彻底慌得跪了下来，他原以为自己会在阿兹卡班待到死，现在出来了，当然还想继续活着。
他亲眼目睹过那天的大战，邓布利多在被小巴蒂阴了一手的情况下依然能压制主人，他只是一个炮灰，要不是运气好，早就死在那天的魔法对轰下了。
听到贝拉他们的辱骂，小矮星彼得红着眼睛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自己不是胆小，只不过是想活着。
可他始终说不出来，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命是属于主人的，主人要他活就活，要他死就死。
于是他闭上嘴，哆嗦着身体爬回了最边上。
艾登瞥了过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怜悯，他是圣芒戈的天才治疗师，比这个没了一只手的胆小鬼要有价值得多。
与此同时，北海之下。
赫尔穆特带人潜伏在了阿兹卡班外面的礁石背后。
卢修斯和福吉已经被带回代序会的游艇上，他当然知道卡罗兄妹是来找他们的。
但他想不通这对兄妹为什么不用魔法，好像连魔杖都没带就下来了。
在这个麻瓜潜水都知道要带氧气瓶的年代，什么准备都没有不就是在找死吗。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在这个问题上，毕竟食死徒都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而疯子做事是完全不讲逻辑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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