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临近中午，到达口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外国人，他身材瘦高，推着行李车，上面堆着几个大号行李箱。
他是卡勒姆科学中心核聚变研究小组的组长，雷蒙德，同时也是比弗罗斯特计划牛津郡反应堆的首席工程师。
雷蒙德刚走出到达口就看见了东大的接待团，他快步朝见过面的科学院几人走来，用英语寒暄着。
他指了指落地窗外几栋正在施工中的高层建筑，发自内心地感慨道：“距离我上次来东大已经十多年了，那会的机场外面全是矮楼，现在到处都是塔吊。你们的发展速度真快。”
科学院院长在听完翻译的话后笑着回应几句，随后转身介绍起身后的几位官员。
雷蒙德一一握手，态度诚恳，他的目光在这些官员和院士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到站在后排的陆镇岳身上。
他能感受到对方有种不同于学者和官员的、更像是军人般沉稳的气场。
他礼貌点头，握手后转向接待团那些手捧鲜花的年轻工作人员。
从机场到达接待地点大约需要半小时车程。
东大方面安排的是广省招待所，规格不算最高但足够庄重。
车队在招待所门口停下，雷蒙德好奇地从车窗里探头看了眼那栋灰砖灰瓦的老式建筑，脸上隐隐带着些许小激动。
下车之后他没有急着往门里走，而是站在台阶下环顾四周的庭院。
这座招待所是民国时期留下的老建筑改建而成，外墙保留了原来的灰砖清水墙，院子里种着几棵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白兰树，还有一口养着锦鲤的石缸。
现在是7月，白兰正值花期，细碎的白色花瓣藏在油亮的绿叶间，浓郁的香气随风飘荡。
庭院正中是一条青石板铺的小径，石缝里长满细细密密的青苔。
主楼门廊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木匾，上面用隶书写着招待所的名字。
雷蒙德在台阶下站了好一会儿，把那几棵白兰树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弯腰看了看石缸里的锦鲤。
他直起腰，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赞叹：“这个地方真漂亮！”
同行的科研人员们也竖起了大拇指连声赞叹，东大官员们笑着回应，带领他们穿过门廊往主楼走。
大堂的层高不算特别高，天花板上悬着几盏老式铜扇，缓缓转动的扇叶被阳光投影在水磨石地面上。
前台的红木柜台上摆着一些精美的瓷器，其中有一只花瓶里插着几枝新折的白兰。
在正式会议之前，东大方面先安排了一顿简单的午餐。
菜式不算铺张，但广省人的待客之道全在菜里——清蒸石斑鱼、白灼基围虾、烧腊拼盘、上汤时蔬等常见粤菜，外加一锅慢炖数小时的老火靓汤。
席间的话题从核聚变的技术难点聊到广省的回南天，又从回南天聊到粤菜和法国菜的相似之处。
雷蒙德对清蒸石斑鱼赞不绝口，他上次来东大就吃过蒸鱼，那鲜甜的口感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午餐接近尾声时，雷蒙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转向院长和几位官员，放下餐巾后用非常坦诚的语气开口道：“在正式开会之前，我需要先向各位说明一件事。
这次卡勒姆科学中心的领队在名单上写的是我，但严格来说，我只是表面上的负责人。
真正做主的不是我，而是比弗罗斯特计划的发起人，也是这次项目最核心的技术负责人。”
雷蒙德没有拐弯抹角，“新世纪普罗米修斯1号正是在他的技术支持下才得以完成建造，对我们来说，他是整个计划的灵魂人物。”
翻译将他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在座的东大官员们和科学院的几位院士，他们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在来之前，他们都看过一份绝密档案，自然知道雷蒙德所说的灵魂人物是谁。
……
……
招待所外，广省中午的阳光尤为猛烈。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穿着T恤短裤拖鞋的文森特走下车，手里还拎着半杯没有喝完的冻柠茶。
两个小时前，他跟家人们正在上下九专卖外销尾货的巷子里逛街，然后刚下飞机的雷蒙德就给他发来了消息。
他想着东大会有接待团，就随便找了家茶餐厅解决午饭，再拎着半杯冻柠茶打车来到招待所。
门口站着的警卫在他靠近时上前半步，伸出手做了个拦停的手势，锐利的目光在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
警卫正要开口驱赶，身后却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陆镇岳从门廊的阴影里快步走来。
警卫退回原位，满脸好奇地看着文森特。
这外国年轻人穿着T恤短裤拖鞋，手里还拎着杯喝了一半的冻柠茶，怎么看都和今天接待的国际科研团队对不上号。
陆镇岳停在文森特面前，看着对方那身广省标准穿搭，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文森特一定会出现，但他没想到居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这就是西方魔法界的黑魔王？
陆镇岳浑身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把文森特领进招待所。
走了没几步，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韦恩先生，你怎么穿成这样过来了？”
文森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转头看向陆镇岳那身笔挺的西装。
“陆先生，我这身很奇怪吗？我女朋友倒是想让我换一身衣服，不过你也知道上下九经常堵车，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
陆镇岳的嘴角又抽了抽，“不奇怪，你喜欢就好。”
堂堂黑魔王居然会因为堵车……算了，随他吧。
走到门廊时，文森特把手里喝完的冻柠茶杯子往垃圾桶一扔，随后偏过头看着推开主楼大门的陆镇岳。
“陆先生，你今天这身西装很精神，不过我认为昨晚那一身更适合你。”
陆镇岳推门的手停顿了一下，没搞懂这句话是在夸赞还是在调侃。
他用力推开大门，“韦恩先生，这只是工作需要。”
文森特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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