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抱着绿萝走进房子。
和记忆里一样，不大的门厅收拾得很干净，鞋柜上放着一把旧雨伞，墙上还挂着一件褪色的风衣。
客厅里有两张小沙发，其中一张上面搭着一条旧毯子，旁边的茶几摊着几份报纸。
文森特站在客厅前，回头看向身后。
斯克林杰神情警惕地站在门边，身上的灰衬衫已经穿得有些掉色了，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下面穿的休闲裤也磨得起了毛球。
“傲罗头子的退休生活就这？”
斯克林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我不是退休，我是辞职。”
文森特把绿萝放在茶几上，顺手拿起一份报纸翻了翻。
是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头版是一张非常模糊的照片，看起来灰蒙蒙的，让中间的背影格外吓人。
他放下报纸，坐在沙发上。
“退休和辞职有区别吗？”
“有。”斯克林杰快步走来，在他对面坐下。
他的双眼依旧锐利，只是和松垮掉色的衬衣还有邋遢的胡茬完全不搭，“退休是干不动了，辞职是不想干了。”
文森特靠在沙发上，“那你现在想干了吗？”
斯克林杰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他。
文森特转过头，发现沙发正对着的角落居然放着一台小小的麻瓜老式电视机，旁边还放着一箱空的啤酒瓶子。
“上次来的时候，”他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电视机，“我记得你家好像没有这个东西。”
斯克林杰用力瞪了他一眼，“托你的福，我现在养成了每天看麻瓜新闻的习惯。”
在被“借用”身份住进莱恩酒店的那段时间，斯克林杰总是要打发时间的，由于职业原因，他比较关注新闻，不然平安夜那晚也不会及时出现。
文森特又指了指茶几上的报纸，“魔法界的新闻呢？那些没有报道的事情，你知道吗？”
斯克林杰沉默了几秒，“知道，威森加摩在核查马尔福的供词，还有一些黑斗篷到处乱晃。”
文森特笑了笑，“黑斗篷？那些人不是食死徒吗？”
斯克林杰摆出一副“我已经猜到了”的表情，“你觉得我会相信？”
“那你觉得他们是谁？”
他的目光从文森特移动到茶几的绿萝上。
叶子的边缘有一小片枯黄，他伸手把那一小片枯叶摘掉，捏在指尖上转了转，“你，还有你的人。”
见文森特没有否认，他又把目光放回到绿萝上，“卢修斯·马尔福跑去魔法部自首，也是你干的吧？”
他猛地抬起头，用无比锐利的目光盯着文森特。
“是我。”文森特的回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告诉他活下去的办法，而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什么选择？”
“让伏地魔死。”
斯克林杰的眉毛拧了起来，“那个报信的人，也是你？”
文森特点点头，“没错，是我。”
斯克林杰的呼吸声重了一些。
他的双手从胸前放下来，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往前倾，眼睛死死盯着文森特。
“你把他放跑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文森特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他们在马尔福庄园待了那么久，你们知道吗？”
斯克林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卢修斯·马尔福不说，你们会知道吗？”
斯克林杰的喉结动了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即使知道了，”文森特替他说了出来，“你们还是会装作不知道。”
斯克林杰撑在膝盖上攥成拳头，“那你就可以放跑他们了？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文森特冷眼看着他攥紧拳头，看着他那张被胡茬覆盖的脸上涌起怒意，“他们待在马尔福庄园的时候，危害就少了？”
斯克林杰举起来的拳头停在半空。
“平安夜，”文森特的话语像钉子一样，“麻瓜有多少伤亡，你比我清楚，艾登·赛尔温的背后是卢修斯·马尔福，马尔福的背后又是谁？”
斯克林杰的拳头松开又攥紧。
“你们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伏地魔那晚去神秘事务司做什么，告诉我，你们除了一股脑地把所有事情丢到我头上，还能够做什么？”
斯克林杰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手从膝盖上放下来，垂在身侧，紧紧攥着沙发垫的边缘，“你放跑他。”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还会回来的。”
“他当然会回来。”文森特的目光有所缓和，“他一直都在，但你以为他不跑，你们就能抓到他了吗？”
斯克林杰低下了头。
“你们抓不住。”文森特的声音回归平静，“他跑了，你们抓不住，他不跑，你们也抓不住。
他在暗处，你们在明处，他在等，等你们松懈，等你们把眼睛闭上，等到他做好准备，就会再次制造平安夜那样的灾难。”
文森特稍稍往前倾，“然后呢？你们会睁开眼睛，会吗？”
斯克林杰紧攥的沙发垫已经严重变形。
“看看这个，”文森特指着茶几上的报纸，“你不觉得这很可悲吗？”
斯克林杰突然松开沙发垫，往后靠进沙发里，肩膀塌下来，“所以，你就让‘食死徒’露面，让巫师们亲眼看见，让他们害怕，让他们开始思考神秘人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他那双一直绷着的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他把手里的那一小片枯叶放在茶几上。
“威森加摩在核查马尔福的供词，等到庭审的那一天，福吉一直不想让人知道的那些事，全都会暴露出来。”
斯克林杰痛苦地闭上眼睛，“魔法部会完蛋，不只是福吉一个人，是整个魔法部，那些跟着他混的人，那些听他话的人，那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从上到下，谁都跑不了。”
他睁开眼，转头望向窗外。
今天的阳光很明媚，但他并不觉得温暖，“魔法界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巫师们会害怕，会暴动，他们不知道应该相信谁。”
他下意识打了个冷颤，“而最可怕的是，神秘人一直在暗处虎视眈眈，福吉倒下了，他一定会趁这个机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后面完全听不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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