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格越说越心虚,声音也逐渐弱了下来,抬眸怯怯地看了云心梦一眼。
云心梦没好气地一个白眼翻过去,就知道他这一通虚张声势,假装委屈愤怒的,原来是告了自己的密,栽倒了杜云烈手里,怕自己怪罪,所以才演了这么一出戏。
唉,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论起阴险,杜云烈可比她厉害多了,一个小小的鬼医桑格,落到杜云烈手里,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不错了,也难为他了。
云心梦十分善解人意,大气地挥挥手:“算了,说了就说了吧,反正他早晚都得知道。我一开始之所以瞒着他,就是怕他不愿意相信事实真相,看来他其实早就心里有数了,我们找到证据,也不过是在他心里证实了一番罢了。唉,麒王爷才是老谋深算呢,我们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小学生,瞧都不够瞧的。”
听云心梦这样说,桑格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之前拜托我让我救一个人的伤腿,那个人是院子里站得的那个吗?”
云心梦一怔,点点头,又问:“杜云烈和傅大哥还没有谈完吗,不会还在院子里吧。”
桑格点点头,“我来的时候俩人正谈着呢,那火『药』味隔着老远都闻得到。你老实告诉我,傅残阳不仅是你的师兄这么简单吧,你又叫他傅大哥,这关系听着这么暧昧,外头那两个,该不会是情敌吧?”
云心梦狠狠地捶他一把,怒道:“别胡说!你一个大男人,八什么卦啊!”
“行行行,我不说,不说……”桑格躲开她的拳头,他就不明白了,一个女孩子家的,手劲可真重,总感觉一把老骨头都快被她捶死了。
桑格『摸』着身上的痛处,怨念道:“既然他的腿治好了,那我在这儿就没什么用了吧,改日我把病毒的样本给我,我就回荆国了,出来好一阵子了,也是时候回去看看师父。”
云心梦一愣,“你要回去啊,这么快?”
“怎么,舍不得我啊?”桑格故作轻松地一笑,旋即,脸上的笑意收敛下来,“这次回去,我还想把婉儿的尸骨带回去,她以前跟我说过,若是她死了,一定要将她埋在科尔沁草原。”
云心梦闻言心里一颤,觉察到桑格的落寞,微微叹口气,金婉儿的死,对桑格来说,是个永远也抹不掉的遗憾吧。
云心梦抬眸看着桑格,勉强笑了笑,“那就回去吧,替我向老鬼医问好,他治好了傅大哥的腿,我该给他磕头才是。”
桑格轻怔,“等等,你说傅残阳的腿是我师父治好的?”
“是啊。”云心梦点点头,“怎么你还不知道吗?老鬼医真是妙手回春,不过他这么大年岁还辛苦他跑这一趟,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桑格看着云心梦有些微红的笑靥,心念陡然一转,师父可有些年数没有离开『药』庐了,怎么会突然来金陵帮傅残阳治伤呢,即便是念着和雪衣青龙的交情,恐怕也不会破当年的誓言吧。
——
秋风起,一夜之间吹散了芭蕉叶。
在这萧瑟的秋景里,满眼的芳菲消歇,放眼望去,怎能不让人倍感寂寞寥落?
在这个时候,也唯有浊酒一壶最是应景,勉强浇愁、暂时解忧。
院中,石桌上已经摆上了一壶清酒,茶碟几尊,杜云烈和傅残阳面对面坐着,空气中已经有些微醺的气息,难得见两兄弟相逢一笑,对酒畅谈,好不痛快。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傅残阳咽下一口酒。
杜云烈看着他,轻轻一笑,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傅残阳眸中清寒如水,却掩盖不住眼睛里滑过的那丝忧伤,他问道:“咱们兄弟几个,父皇生前,最疼的儿子就是你,坊间一直传闻,当年父皇原本属意你做太子的,可后来却不知怎么不了了之了,难道,你对皇位从来没有企图吗?”
杜云烈闻言,淡淡一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从来都没有。”
别说杜云烈从来都没有想要当皇帝的念头,便是有,也在稍微一冒头的时候,便被师父扼杀在摇篮里了。在渤海的日子,师父对他一向是恩威并施,严慈相济,多数的时候都是陪着他一块闹,整个渤海都快被他翻过来了,青岩老人从不拘他的『性』子,由着他闹腾。
为数不多的几次责罚都是在父皇或者大哥得空到渤海看他,每次他们一走,师父的心情就会变得很糟糕,对自己也严厉起来,哪怕是犯一丁点的过错,也会换来一顿责罚。
小时候不懂事,不知道为什么师父总是喜怒无常,明明前一刻还扬着笑脸,下一秒却板起了面孔。后来才知道,原来父皇曾多次想从师父手中将自己讨回去,放在自己身边言传身教,培养自己做下一任皇帝,甚至想要提前立他为太子。
师父一是舍不得他离开渤海,而是不愿意让他回到宫闱之中与人勾心斗角算计来算计去,所以每次父皇提出这样的想法都被师父给顶了回去,父皇拧不过师父,也觉得不用那么着急,所以就一直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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