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总感觉自己丢失了很重要的回忆，那些回忆我虽然想不起来，但我脑中偶尔会出现一些模糊的画面，画面中有一个人对我很重要。我想记起她，虽然现在做不到，但我还是想知道她是谁。”
“重要的人。”
“是！”
“那你现在的女朋友呢？她和那个模糊画面里的人，对于你而言哪一个更重要？”樊十一问。
嵇晏微怔，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他。
他沉默了一下回答道：“那个记忆中的人对我很重要，但……晓晓也很重要。如果不是她，我现在也许已经死了。”
樊十一闻言，眸光微润。她有些紧张的问他：“怎么回事？”
嵇晏并不隐瞒她，将自己那次被打伤的事情，以及自己之后的事大致说了一遍给樊十一听。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樊十一有些退缩，可想到杜神医的话，她又鼓起了勇气。故沉默了一下道：“我说了，你会相信吗？”
“嗯。”他毫无疑问的颔首。
“可是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你现在是别人的男朋友了。如果我告诉你，你记忆中的那个人是你的妻子，你现在会怎么选择？”她试探着问。
嵇晏微怔。
妻子。
妻子。
他脑中不断的重复这几个字，然后一些记忆的碎片冲击着他的大脑。一会是在古香古色的地方，一个女人踮起脚尖羞涩的亲吻他。一会是一家三口抱在一起时的样子。一会又是自己在医院里，在街上，在公司说要寻找妻子的模样。
那些记忆太乱太模糊，导致他根本无法仔细思考，也无法把那些记忆串联起来。紧接着，头痛欲裂的感觉再次袭来，令他痛苦的蹲下身去。
“你怎么了？”
嵇晏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次只要一触碰那些记忆便会感觉到头痛欲裂。
他记得柳晓晓说过，他脑中有血块压迫神经，所以只要他拼命的想一件事便会造成颅内压迫疼痛。但他此时已经没办法向她解释了，因为他无法阻挡那些记忆的乱入。
樊十一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正当她想要去扶起嵇晏时，便被闯进来的柳晓晓一把推开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柳晓晓厉声质问。
“我没有做什么。他为什么会这样？”樊十一问。
柳晓晓却不肯理会她，只是不准她靠近嵇晏分毫。
樊十一见嵇晏十分痛苦，只得不再与柳晓晓争执什么，当即拨打了急救电话。
她不顾同事们看热闹的表情，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医院病房内，两人冷漠的看着对方。
“现在你满意了吧？”柳晓晓道。
“为什么会这样？”樊十一问。
事情到了这一步，柳晓晓也不跟她拐弯抹角了。
“当初，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的公司。有一次立哥让我去喝酒，他见我受欺负看不过眼便帮了我，然后得罪了业内的王总。王总让人打了他，全身骨折，颅内出血……”柳晓晓将事情的全部经过细说了一遍给樊十一听。
“樊小姐，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就当是看我可怜也好，看嵇晏可怜也好，放过我们吧！刚才医生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我没有骗你，他再这么不受控制的拼命回想下去，颅内的积血很有可能会继续扩散，造成他一直昏睡不醒。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樊十一沉默，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对方，而柳晓晓今天的这番话确实不像是在骗她。
“我真的很爱他。从他替我挡酒，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只有他在身边陪着我时，我便深深的爱上了他。我会对他好，会替你好好的爱他……”
“那我又算什么？”
“你这么年轻漂亮，立哥又器重你，将来一定会有很好的发展，也不缺有人喜欢你。可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他。”
柳晓晓见她不语，便又接着道：“你也不想他为了回想过去，一直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对不对？”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主动离开吗？”
“你若是不想看到我们，我们也可以辞职不再出现在你面前。”柳晓晓道。
“你说的这些，有问过他愿不愿意吗？”
“是！我承认他很想知道自己的过去，但他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知道你也很喜欢他，让你就这样放弃他很痛苦，但我们都是希望他能更好不是吗？即便他回到你身边又能如何？你可以接受他忘记了你们过去的一切，可以接受他现在和我在一起过吗？”
樊十一再次被她堵的一噎。
是啊！
她可以接受吗？
之前她有想过这个问题，也试着说服过自己接受，可想到嵇晏的病情，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柳晓晓又接着道：“就当是我求你了，你成全我们吧！”
成全？
樊十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她一路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最后去了格桑娅的家。
她一进门便忍不住哭了，以前她不是这样爱哭哭啼啼的人，但今天柳晓晓的那些话真的令她很难过，她感觉自己支撑不下去了。
“又被人欺负了？没用！”格桑娅说是这么说，但还会立即将樊十一拉进了屋里。
“说吧！怎么了？”
“或许，我真的应该放弃他了。”樊十一哭过后的第一句话这样说。
格桑娅闻言，微微蹙起眉头。
“这么快就被对方打消了自信心？”
“不是被打消了自信心，而是真的没办法做到。”樊十一将今天和柳晓晓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给她听。
杜神医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他不等樊十一说完，便打断道：“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看的出来，她没有骗我。而且我打电话问过了张立，他说的和柳晓晓说的差不多。”
“那你就这样放弃了？”杜神医还是觉得吃亏。
“除了放弃，我想不到任何理由来说服自己继续争取。他一回想过去就会头痛，医生的话我都听到了。”
“这都什么剧情，连失忆梗都出来了。”杜神医忍不住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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