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檀站在门后，目光落在了金龙最后消失的地方。
半响，他别过脸，苍白的俊颜上满是黯淡。
“让她去吧。”
容檀低声喃喃着，纤长的睫毛垂了下来。
满月深深地凝视着容檀转身回房的背影，眼底夹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之色。
*
栖云山。
当染熠扶着踏月的尸身与夜乘风一同出现在白翊真人面前时，白翊真人绝美的脸上，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白翊真人走到踏月面前，她蹲下身，颤抖的手抚向了踏月僵硬的脸庞上，似乎是在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融化他脸上那份冰冷。
夜乘风一动不动地站在白翊真人面前，面无表情。
“踏月，我如果早点让你知道，你抽中的那支签是凶签，而不是什么吉签……事情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
白翊真人替他把发丝捋好，眼底满是沧桑：“对不起，是师傅害了你。”
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夜乘风缓缓道：“害他的人不是你，是重紫。”
“重紫……”
白翊真人喃喃着这个名字，“是……魔界之王，重紫？”
夜乘风寡淡地看着她。
“罢了……罢了……”
她的手慢慢地从踏月的脸上往下滑，女人向来平静如水的脸上，缓缓地流露出一丝悲怆：“这大概就是踏月的命……从抽中那支凶签开始，一切就已经不一样了。”
……
踏月的尸身，最后被埋在了栖云寺的后山。
夕阳西下之时，夜乘风徒手在地上挖出一个能让他躺进去的墓穴。
她一下又一下地挖着泥土，不知疲惫，晚霞的余晖映在她脸上，把她那一双眼睛照得猩红无比。
染熠本来是被拒绝一起挖墓穴的，但是看到他的小主人双手破皮受伤了，血一点点地渗入泥土之中，他也看不下去了，于是，便不听命令地陪她一起挖。
庞大的白色凤凰停立在踏月的身侧，它伸展着双翼似在抚摸他。
寂静的栖云寺内响起了一声又一声悲戚的凤鸣。
挖了足足半个时辰有多，墓穴终于被挖出来了。
夜乘风把踏月放入了墓穴之中。
她跪坐在他面前，双眼有些放空地直视着前方。
这一幕如此地相似——她刚重生在这个世界里的时候，也徒手挖过一个墓穴，把茗玉葬在里面。
而如今，她又把这个事情再度重复了一遍。
这次，她亲手埋葬的人，是她的兄长。
她自以为自己是死神，经历过无数次人类的生死，内心早已麻木不堪。
但现在……
染熠抬起眼帘小心翼翼地看着小主人，她的双眼通红，但是没有眼泪流出来。
她已经悲伤到哭都哭不出了……
染熠轻轻地开口：“小主人，时辰快过了，再不快点太阳就要完全下山了。”
墓字之中的莫，指的就是“黄昏之时”。
在夕阳西下之时把逝者埋葬，意为与太阳一起隐没。
夜乘风木然地点头，把挖出来的泥土推进了墓穴之中，眼睁睁地他一点点地被泥土覆盖。
那个名字里有“月”字的少年，终于在太阳最后的余晖下，永远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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