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列从乌拉尔城开往北塘口港的火车，在吭哧吭哧开了三天半后，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停靠在了伊宁城的站台上。
这几天沿途都是哈萨克的荒原地貌，偶尔有黄杨和野驴跑过，其他啥也没有，景物单调的要命。哈萨克人被老爷收编后，恢复了蒙古克烈部的原名。已经全族迁徙去攻打布哈拉汗国了。听说今后也不回来了。
这个庞大的地区就被清空成无人区了。除了荒漠和野生动物，几乎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冒着黑烟，拉着汽笛的火车奔驰而过。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最后震动了一下，停住了。伊宁车站到了。这是欧亚铁路上的一等大站。尽管这里还在建设中。
这条铁路就是他们修的，他们对很多事儿都知道的。听说杨府都要搬过来。在这里建设一座辉煌的府邸。可见对这个西域新城的重视。
“所有人注意了，伊宁车站停车一小时，可以下来活动一下。车站商店正常营业，需要买什么赶紧下车。”站台上大喇叭的声音传来。
赵虎从小窗伸出头去，四面看了看。
只见这个伊宁车站修的可真气派，不同于之前车站都是木栅栏围起来，主建筑就是组装的木屋。这里是一座用花岗岩和落地窗组成的现代风格的建筑。汉式风格的仿古石材建筑十分宏伟。
尤其是站台，是青石砌筑的，光洁平整，还带着防滑纹。站台和车门平齐，不需要爬梯子上车。直接走出就好。
夕阳下，空旷的站台上，很快就布满了这趟车上下来的铁路工人。
他们穿着劳动布做的坚固耐磨损的工装。戴着内衬狗皮的柳条安全帽。站在站台上聊天，抽烟。活动着三天以来，火车上僵硬的四肢。
刚开始坐火车还挺兴奋，可几天下来，腰酸背痛十分难受。这毕竟不是客车。乘坐体验不好。不过好在火炉子很靠谱，车内很暖和。
好多人跑到车站大楼的商店内去抓紧购物，主要是买车上吃的。
“卖菜了，卖菜了，新鲜的蔬菜。”一帮人赶着马车进入了站台，车厢上盖着棉被。里面都是新鲜的蔬菜。
蔡勇翻开棉被，兴奋的喊道：“大伙儿快过来看，新鲜的小生菜啊。真嫩啊，翠绿翠绿的。”
生菜是杨府这几年重点推广的蔬菜，因为不需要加工，洗干净直接生吃。特别适合夹在馒头、油饼里。现在杨府提供午餐肉和香肠，这些东西裹上生菜，刷上酱汁，用油饼一卷，就是人间美味。
杨凡提供生菜主要是怕西域蔬菜少，工人们得了坏血病。生菜可以生吃，所以优先推广种植。大号的长条形发糕，用刀划开，填进去生菜、香肠片、午餐肉片，番茄片，泡菜萝卜条子，烤肉片真是无上美味啊，工人们特别爱吃。
这些食物用卡车运到工地，人手一个拿着吃，吃完立刻干活，太方便了。
听到他的喊声，大伙一股脑的，扔了烟屁股，围了过来。
“嘿！这个季节居然在这里看到生菜了，真稀罕啊。”
“这是豌豆苗，这是芹菜，怎么这么小。”
“嘿，这是黄瓜啊，还有菠菜、水萝卜、小白菜。”
大家伙儿吃肉都吃的够够的了，看到这些水灵灵的蔬菜都馋死了。赵二狗问道：“小姑娘，这些蔬菜是哪里来的，这个季节怎么能种菜呢。”
招娣笑着回答道：“这是我们农研院的水培蔬菜，是用集装箱内LED光着着，恒温恒湿种出来的。我们还在试验阶段，这些都是试着上市的。真要到正式上市要明年了。”
这些工人别看文化不高，但是集装箱、LED灯、光伏板子都是知道的。因为工地上就用，用了两年了。
现在西域的水培牧草和蔬菜试验项目，已经完成了。她们准备近期坐火车返回新城了。但是，本地生产出来的这些新鲜蔬菜啥的，就只能在当地卖掉了，正好也测试一下市场的接受程度。
田自立院长说了，这些蔬菜卖了，得钱都给他们发奖金。
大家开心死了。有一百多吨蔬菜呢。一人能分不少钱呢。
伊宁现在有八万多工人在劳动，按照设计图修建新城市。这些蔬菜很好卖。招娣和另一个女生负责站台上卖菜和收钱。
因为她们听说了，第一列火车这个时间会停靠一小时。
三百斤蔬菜转眼之间就卖光了。好多人都没买到，怨气不小。
都一年多没吃新鲜蔬菜了。平日里，全靠蘑菇和泡菜罐头对付。要不就是夜里和不上工时去挖些野菜。这里都是荒原，野菜也不多。
生菜只有秋天才提供了一个月。是工地附近种植的。
韩老五他们开心的回到车上，立刻就重开了火锅。
这些绿叶菜吃的大家伙热泪盈眶，真是太好吃了，生菜是甜的。水萝卜虽然有点辣，可是都咬的咔哧咔哧的。哪怕辣的眼泪都出来了，还是舍不得放下。
“听那俩小姑娘说，伊宁的温室工厂已经开建了。今后，一年四季都可以为西域提供新鲜蔬菜了。真是太厉害了。这些农研院的人怎么这么有本事，大冬天的都能种出蔬菜来。”胡适齐赞叹的说道。
“是啊，那个农研院很厉害的，新城和多伦的高产粮食种子都是他们搞出来的。那个院长今年才二十四岁，真年轻啊。”
“现在这个年景下，能让百姓吃饱饭，这个功德太大了。”庄十七感叹道。
他不知道的是，很多地方百姓都给田自立立了生祠了。杨凡也没干预，这是百姓朴素的情感表达。民以食为天，在他们看来，能让他们吃饱，那是是圣人做的事情。
此时，在遥远的帝都，紫禁城的暖阁内，崇祯放下手里的奏章，疲惫的捏着眉头。一件好事儿都没有，杨凡那厮似乎手里的粮食也要不够了。
除了城内的四家兴禾超市还继续按照粮本，为帝都城内的居民提供低价玉米外，其他的低价粮食全部取消了。也不再提供商用的低价粮食了。陈年大米和面粉，除了皇后娘娘的毛纺厂还给供货外，全部停止销售了。
明明是他刻意的消耗杨凡的粮食，担心他屯粮太多起了不臣之心。也怕乱世里，饥民投向杨府，壮大这厮的实力。但是现在看到杨凡的粮食也即将告罄，他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这说明饥荒更加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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