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的话非常犀利，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一样，饶是帝玺这样的心胸，都被洛羽的话给略略刺痛了：“洛羽，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因为有的时候，温柔是没有任何效果的，该强硬的时候，就必须强硬。”即便面对着苏卿离，洛羽仍然非常明白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我曾经是天界的战神，我看到的远比你知道的多得多，我知道很多时候，只有武力才能解决一切，就像是这些倾渊手下一样，只有动武，才能保护魔域的其他人不受威胁。”
“难怪天界都说战神杀气重，不是没有原因的。”帝玺毫不客气地嘲讽了一下洛羽，毕竟洛羽的说辞在帝玺看来实在是有些荒唐可笑，至少，帝玺并不认可他的说法。
洛羽听到帝玺甚至还在讽刺自己，却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的意思，相反，洛羽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好，阿玺我问你，你怎么看待我师父？”
“你说……白起将军？”帝玺一想到白起两个字，难免肃然起敬了起来，毕竟在人间，像是白起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见了，他就像是万古长夜之中最善良的那颗星，能够照亮万千里之外的后世，这样一个人，如何不让人尊敬？
“对。”洛羽点头：“难道你认为我师父也是这样的人么？别忘了，我师父可是在长平之战之中坑杀了多少赵军。”
帝玺摇了摇头，神色非常严肃：“话不能这么说，武安君的历史使命在那里摆着，可是你不是，洛羽，你只是天界用得顺手的一件兵器罢了。”
“难道对昭王来说，我师父就不是一个趁手的兵器了么？难道对壁国历代君主来说，你就不算是一件趁手的利器了么？”
洛羽的话越说越过分，以至于帝玺的脸色都变了：“洛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知道我要提点你，不要永远都是妇人之仁，这样会害了你，害了我们，害了跟在你身边的所有人。”洛羽的态度极其强硬，气得帝玺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自处了。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一定会很不高兴，但是阿玺，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你或者是别人觉得不高兴就变成不是事实了，这一点请你牢记。”洛羽这回语气倒是放软了一些，似乎是看到帝玺的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看，想缓和一下气氛吧。
帝玺却并不是很承情，她愣愣说道：“若是人人都是你，那么，这世界上还能盛得下什么？或许作为天界战神的时候，你的确立功无数，可是你也好，天界的其他神也罢，你们都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没有人情味，如果你们有人情味，就不会是现在这幅样子了。”
帝玺这话可不仅仅只是针对洛羽一个人的，这话说出来，苏卿离和后倾两个人的神色都起了变化。
他们俩也是神，可是跟洛羽不一样，他们算是天生的神，而不像是洛羽，他是后天修炼成的神，如果说连曾经是人的洛羽都失去了所谓的人情味，那么，他们呢？
苏卿离咳咳了两声，站出来打了圆场：“阿玺，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洛羽的话的确有失偏颇，但也不无道理。”
帝玺听到苏卿离这么说，却猛然回眸，静静看向了苏卿离：“苏卿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苏卿离一愣，然后点了点头，神色非常温柔：“你问吧。”
帝玺轻轻握了握拳头：“我想问你，你对我到底是什么看法？是不是其实我在你心中的分量，也不过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你们神，真的有人情味么？”
苏卿离没想到帝玺会质疑自己对她的感情，一时间，苏卿离的表情都变得有些精彩了：“我想不到，你有一天居然会这么问我，难道我当初将神魂注入到你的体内，为了你违背了天条，这样还不算是有人情味么？”
“难道不是因为我是青鸾的转世么？”帝玺却反问：“如果我不是青鸾的转世，你还会遇到我，还会保护我，还会想办法留住我的性命么？”
苏卿离一愣，然后摇了摇头：“不会。”
“所以啊……其实你对我好，只是因为你对青鸾心有愧疚，而我刚好就是青鸾的转世罢了，你所谓的人情味，或许只是……对青鸾死亡的那一点点愧意吧？”
帝玺这话说得非常伤人，就算是从来都没有对帝玺冷脸过的苏卿离，现在的一张脸都像是一张寒冰一样了：“阿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想告诉你，这世界上的所有相逢都不是没有原因的，就像是我遇到你，保护你，你遇到了君离，与君离相知，都是有原因的，因为有这一点联系，才能将两个人绑在一起，如同现在的你我，如同现在的大家，你所说的人情味如果只是可以为了喜欢的人和看中的人赴汤蹈火的话，在座的没有一个做不到。更何况，天界的神，他们的目光从来不局限于某一个人身上，作为神，他们要拥有的是看向世界的胸怀，若是只专注到一个人身上，一定会捅出篓子的，倾渊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你明白么？”
帝玺从来没有见过苏卿离这么声色俱厉地跟自己说话，一时间，帝玺也愣住了：“苏卿离……”
‘我并不是想对你说教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跟我们分开的时候，被谁蛊惑了，但是阿玺，你作为壁国的国玺附灵这么久，难道没有注意到，越是高位者越是不能拥有自己的感情么？你为何一次次拒绝君离，你难道没有想过么？推己及人，难道你不明白天界的人为什么都比较薄情寡义么？’
苏卿离没有为天界的人辩白，因为天界的人对比人间的人来说，的确比较没有人情味，可是大爱从来不言，大善也从来不显，如果不是用心体会，又有谁能感受到呢？
帝玺不说话了。
苏卿离说得对，她作为壁国附灵的时候，看过太多身为皇帝的人一意孤行的下场，每一次，她都要费尽心血提这些不懂事的皇帝们擦屁股，而她自己就更别说了，越到后来，她越谨小慎微，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手上掌握着怎样的权利，而这样的权力，又会给壁国的百姓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因为知道，所以帝玺选择了小心翼翼，选择慢慢关上了自己的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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