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
篝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偶尔噼啪作响，溅起几点火星。
帐篷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两顶，一顶大一些，一顶小一些，安静地立在湿地的边缘。
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还有水洼里偶尔冒出的气泡声，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安详。
除了某个帐篷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真菰睁着眼睛，盯着帐篷顶。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超过两个小时了。
旁边的小光背对着她，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
但真菰知道她没睡——因为她刚才看到小光的耳朵尖又红了。
隔壁帐篷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总能听清。
真菰能分辨出那是芽米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偶尔还能听到夏幽低沉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种语气……
她把脸埋进睡袋里，双手紧紧攥着睡袋边缘。
又来了。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这不就跟昨晚一模一样嘛！
怎么天天来！
白天赶路了一天不累吗！？
真是精力无限！
她努力让自己去想别的事情。
比如明天的研究计划，比如雪花湿地的生态环境，比如蓝葛雷那个有趣的女孩，比如接下来又会遇到什么样有趣的人，到什么有趣的地方……
但那些声音总能把她拉回来。
最终，她无奈放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终于安静下来。
真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终于开始恢复正常，她悄悄看了一眼旁边，小光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但呼吸好像比刚才轻了一些。
不过这样也好。
真菰瞬间想到了自己的研究。
今天早上的样本浪费了，但明天一早…不对，看时间已经是今天了，今天早上自己一定要再拿到一些样本才行！
而这一次，自己也可以直接跳过观察，开始下一步研究了。
她这样想着，慢慢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太乱了，根本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面朝帐篷壁，又翻了个身，面朝小光，又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
睡袋被她翻得一阵轻响，这样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自然格外清晰。
“真菰姐姐……”
小光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带着一丝困意。
真菰的身体僵住了。
“你……睡不着吗？”
真菰沉默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
“我也是。”小光小声说，“不过应该快天亮了吧？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真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又“嗯”了一声。
两人都不再说话，帐篷里恢复了安静。
但真菰依然睡不着。
她开始数咩利羊。
一只、两只、三只……数到一百多只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清醒得很。
她开始想研究课题，凤王祝福的能量波动检测、样本成分分析、与普通人类的对比实验……想着想着，思绪又飘到了隔壁，想到了自己昨天做的那个梦，想到自己成为了芽米，和夏幽……
腾的一下，她的脸更红了，而且一下睡意全无，脑子里翻来覆去，想要看看旁边那顶帐篷里，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终于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等到再度睁眼时，刺眼的阳光已经透过帐篷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外面已经有了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人在外面活动。
再转头看向小光的位置，睡袋叠放整齐，但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真菰猛地坐起来。
完了！
她手忙脚乱地钻出睡袋，拉开帐篷拉链，探出头去。
篝火已经重新燃起，芽米正在旁边煮早餐，动作温柔而从容，小光蹲在不远处，和宝可梦们一起玩着什么，笑声清脆，夏幽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如平日那般，低头看着手机，神情平静。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和谐。
真菰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夏幽和芽米的那顶帐篷门外，但哪里有垃圾袋的影子！
她连忙走过去，目光向左右看去。
但……
没有。
什么都没有了！
一旁，芽米看到她，温柔地笑了：“早啊，真菰，昨晚睡得好吗？”
“还……还好。”
真菰敷衍地应了一声，目光继续扫视，但哪里还有袋子的影子！
“那个……”真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垃圾已经处理过了吗？”
“嗯。”芽米点点头，“早上起来顺手就收拾了，怎么了？你有东西要扔吗？”
“没……没有。”真菰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就是问问。”
她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帐篷，开始收拾睡袋。
心里空落落的。
昨晚翻来覆去一整夜，就为了等今天早上，结果却睡过头了，什么都没捞到！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堂堂博士，偷偷摸摸收集人家的样本，还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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