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继续说。”她接着道。
骆风棠道:“先前我去他屋里,见他躺在摇椅上,那精气神讲真的,就像一个病了很久的人。”
“他都七八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就在这两天,情况更严重,大妈说,他一天下来,三顿都只能喝到一碗稀饭!
而且现在看起来,虽说吃了旺生哥开的那些调理的药,但胃口并没有恢复的迹象,整个人也越发的慵懒乏力。”
听完骆风棠的叙说,杨若晴回想着这段时日骆铁匠的诸多表现,也叹息道:“起初那几天回来,还能在前院晒日头,和我爹我爷我嘎公他们聊聊天,转移下注意力。”
“虽说吃的也不多,但一日三顿都拿筷子了。有时候也会在大妈的陪同下,搁后院走两圈。”
“这两日我看他的状态确实是每况愈下,整个人都不想出厢房门,你说,大伯该不会是抑郁,自闭了吧?”
若是这样的话,就真的麻烦了,这可是长时间持续性的低落悲伤情绪引发的生理性病变,这可就棘手了啊!
“抑郁和自闭,是什么意思?”骆风棠对这两个新名词有些困惑。
杨若晴给他详细解释,并且还举了例子。
骆风棠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那么说,大伯就是心病了,心病可是最难医的。”他道。
杨若晴也沉默,前世今生,她就没跟那种病打过交道。
而且那种病现在若是说出去,恐怕十里八村很多人都要愤愤不解了。
很多人都吃不饱肚子,甚至还有人为了徭役那些东西压得喘不过气,还有的地方遭遇了天灾人祸,一家人骨肉分离,卖儿卖女……
而搁在骆铁匠这里,丰衣足食之于,因为忍受不了妹妹去世而把他自己折腾成了抑郁症?
那个妹妹,又不是小姑娘,那个妹妹自己都当祖母了好吧?搁在这个人均寿命只有40岁的古代,骆大娥已经算是赚到了!
且人家自己的亲儿子儿媳妇都已经重整旗鼓准备迎接新生活,你说你这个大舅哥,你还……
哎,有些话杨若晴真的是看在骆风棠的面子上,不想宣之于口。
这大伯骆铁匠,实在是有些被惯到了,惯到不能面对风雨了。
想当年骆风棠的养父,骆家老二带着襁褓中的骆风棠从外面回来没多久,骆老二就死了,当时还是个年轻小伙呢!
骆铁匠失去了那么年轻的弟弟,不还是咬着牙撑着养大了侄子?
现如今,他和他妹妹都是半截身子入了黄土的人,竟然还因为生病和死亡,搞成这样,悲伤得有些越界了,已经开始影响到整个骆家其他人的感受了!
“那明日九华郡之行就取消吧,长途颠簸,我怕大伯现在的身体状况承受不住,到时候咱的孝心和善意,反倒坏事,被人戳脊梁骨!”杨若晴沉声说着,语气里不带着一丝疲惫和烦闷了。
骆风棠愧疚的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手。
“我也正是此意,大伯这个情况,除了在家里静养,也无他法了。”他道。
“棠伢子,晴儿。”
王翠莲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人随之也端着两只空饭碗进了饭堂门。
“大妈!”杨若晴赶紧将手从骆风棠手掌心底下抽了回来,忙站起身。
骆风棠没有起身,而是抬起头看向王翠莲。
王翠莲朝杨若晴这挤出笑来点了点头,“方才你们说到九华郡那事,我听到了,我也正想过来和你们说这事儿呢,这也是你们大伯的意思。”
九华郡?
杨若晴和骆风棠对视了一眼,大妈该不会多想,觉得他们在嫌弃大伯吧?
虽然,是有点烦闷,但嫌弃却不会啊,家里长辈,杨若晴和骆风棠只是着急,希望骆铁匠能够振作起来……
“大妈,您坐下来说。”杨若晴道。
目光留意到,带回来的两只碗里,属于王翠莲的那碗吃光了,但另外一碗,明显就没怎么动筷子,没动筷子的必定是骆铁匠的无疑了。
又是这个样子,哎!没辙!
王翠莲坐了下来,目光在骆风棠和杨若晴的身上打了个转儿,最后落回杨若晴的身上。
“你们大伯说,说他晓得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这段时日为了让他走出来,你们放下了手头的事情,一门心思都扑在他身上。”
“他让我和你们讲,他说他这个样子是自己控制不住的,他也会尽量去控制,至于九华郡,他不太想去,但是又不忍心说出来,毕竟这阵子你们为了出去游玩这件事,一直在安排,两个小孙子也在盼着这件事,他说出来,会扫大家的兴。”
杨若晴心里苦笑。
“大妈,大伯真不想去可以早点说啊!我们又不是不能理解。”
东西都收拾好了,明日一早就出发,结果拖拖拉拉的拖到现在来说,真的是……
王翠莲也是满脸的尴尬和惭愧,“这老头子近来糊涂了,自个都不晓得自个到底想要干嘛,先前他让我过来跟你们说这事儿,是他自己不好意思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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