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从驾驶位上弯腰下来一名光头巨汉，四下看了看，当看到肖承的时候，明显皱了皱眉，接着砰的一声关闭车门，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我是赵光，刚刚是谁打电话？”
那名大汉紧了紧身上的雕裘，从腋下夹的皮包中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儿自顾自的点燃吸了起来。
肖承寞然看了赵光一眼，咬了咬牙根，没有搭茬。
都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肖承明白，现在自己没有任何由头上去发难，但如果有机会的话，自己倒不介意给给他找点不自在。
总有一天你会落到我的手里，肖承这样想到。
“是我打的！”
乐云抢先一步，越过陈实走了上来：“你儿子赵明傍晚到这家KTV，因为意外身亡，现在请你过来确认一下。”
“赵明吗？”
赵光将目光慢慢转向走过来的乐云，抽了一口烟：“是意外吗？”
听说自己儿子死亡，赵光居然出奇的淡定，这让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肖承完全没有想到。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赵光如此平静，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子会出事了吗？
或者……
这件事跟他也有关？
这时，门厅内的痕检队员完成了工作，收拾器具走了出来，被装在裹尸袋中的赵明也被放在担架上抬了出来，准备装入停在一旁的运尸车。
“等等！”
乐云喊了一声，对阵赵光走上前去，轻轻拉开袋子上的拉链，露出了赵明的面容：“你看看确认一下，是不是你儿子赵明？”
“没错。”
赵光扫了一眼，就没兴趣再看下去，后退一步站在一旁，闷头抽起烟来。
接着，他眼睛眯在一起，眉头慢慢紧拧，胸口起伏越来越大，竟是出离的愤怒起来。
“是谁干的？”
半晌，赵光沙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憋了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别说一切还没有调查清楚，就算已经有了一些结论，治安也不会向当事人透露案情，除非到了结案的时候。
最后还是陈实尽职尽责道：“具体事宜我们还在调查中，有结果了会给家属一个满意的答复，调查过程中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还希望你配合。”
赵光歪着脖子看了过来，眼睛中闪着野兽的光芒。
显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赵光！”
这时，肖承靠了过来：“你儿子没了，我看你一点儿也不伤心啊，怎么，不是亲生的？”
话一出口，现场的气氛骤然一僵。
除了肖承之外，剩余几人表情各异，全部愣住。
陈实知道肖承在赵光手下吃过亏，虽然现在众目睽睽，赵光不见得敢出手，但他仍然上前了两步，用肩膀将肖承压后了半个身位。
乐云则是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双手插兜，嘴上叼着烟卷，一副吊儿郎当模样准备看戏。
赵光挑眉歪头，用一只眼睛盯着肖承，脖子上的青筋动了动，过了两秒，忽的嘴角一翘，嗤笑出声。
“怎么？打还没挨够？”
他扔掉手中的半截香烟，伸手指着肖承的鼻子：“好了伤疤忘了疼，不长记性！”
“行了，赵秃子，别以为练过两下把式就觉得自己牛批了，有种你动我一下试试！”
肖承梗着脖子瞪眼叫嚣，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激得赵光动手，今天就要先收回一点利息。
而且这个赵光自己儿子没了，居然没有一点伤心，要说这里面没问题，谁也不会相信！
肖承也想让赵光动怒，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破绽，不然想从这种老油条嘴里问出个子午寅卯，那实在是难上加难。
或者说根本就不可能！
“呵呵呵……”赵光摸着自己的光头，气得笑了起来：“真有你的小子，我都忘了上次有人叫我赵秃子是什么时候了，你挺有种。”
接着他的笑容慢慢收敛，表情森然：“不过像你这种人，一般活不长，现在能叫唤就尽量叫唤吧。”
“哎哎哎，大伙儿都听见了哈，温氏集团东阳公司总经理赵光公然威胁治安官，如果今后我出了什么事儿，他就是第一嫌疑人！”
肖承做出一副泼皮无赖模样，扬起下巴用手对着赵光指指点点，差点儿戳上赵光的鼻孔。
“行了，少在这丢人现眼！”
乐云一把拉过在那儿四下找人作证的肖承，自己上前说道：
“赵总你别搭理他，我这个同事脑子有毛病，关于你儿子的事儿，你有什么想法诉求，可以说出来听听！”
当着这么多人，赵光根本不可能对肖承出手，现在有了台阶他也是就坡下驴，回到了刚刚的话题上。
“我只想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这种不成器的儿子，死了也就死了，但却不是谁都能动我的人！”
听到这话，肖承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狠心的父亲，简直是匪夷所思。
也许是看出了他心中的困惑，陈实把他拉到一旁，低声说道：“这个赵光情妇众多，想来子嗣应该也是不少，这个赵明应该不是很受重视。”
肖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自己用普通人的思维思考，看赵光这个年纪，应该正赶上只有一个孩子的年头。
谁知道人家根本不把这些规定放在眼里。
说不定，这赵光手下得有一个足球队，难怪不把今天赵明这事儿放在眼里。
这可真是，有钱有权的人可以为所欲为，那些个条条框框，却成了束缚普通人的铁律。
肖承心中有些愤慨，但又无可奈何。
陈实看出了肖承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别太往心里去，现在是这样，但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肖承点头，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去接南南的路上，洪峰跟他转述过的关于年轻人，关于希望的话题。
有些事，确实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但如果大家能把内心的坚守传承下去，总有天晴的那一天。
“赵总，借一步说话。”
这时，乐云把赵光拉到远处，两人正说着什么。
肖承心中一动，放开听力，将两人的话语尽收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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