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上高铁，身边人的脸还都是黑的，距离目的地差不多四个小时左右，时间过半，朱璃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一边不时用余光偷瞄少年乌云密布的侧脸。
“嗯哼……咳咳……”女人抿着唇装模作样挪了挪身姿，借势靠向面无表情的清冷少年；谁知前者刚一黏上去，后者顺势躲了开来，唯恐女人碰到他似的。
少年的动作在女人眼里多了层嫌弃的意味，一开始知道自己犯了错，乖乖顺着他的脾气，而这一秒她也炸了毛：“啧，有完没完了！”
于江晨转过头冷冷瞥了眼女人，又将那淡泊视线收了回去，仿佛在说‘这事还真没完。’
‘呦呵，治不了你了还是咋地！’朱璃后牙槽动了动，灵活的右手如同一条小蛇，钻进了少年的咯吱窝，装腔道：“看着我！”
前者忍耐着不适感，不为所动，势要跟恶势力斗到底。
“丫的你再这幅样子，当众亲你信不信！”朱璃略微佩服少年的忍耐力。
于江晨松了松眉梢，喟叹一声，迎进女人的目光：“姐想要得到原谅，难道不应该用道歉的形式吗？”
朱璃微怔，脸一红，原本高涨的气焰瞬间被压得连火苗都不剩，她从头到尾不仅没有为早晨的事情道歉，还一而再地威胁他必须原谅，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她这种做法确实不上道。
“对……对不起嘛。”‘你就像隐秘的宝藏，而我是探险家，总是想要挖掘你鲜为人知的一面。’女人自知理亏地努努嘴。
少年嘴角的两轮小梨涡绽放了开来：“没关系，但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朱璃点头如捣蒜，得到原谅的她，像是吃了一大口蜜。
高铁报站的女声响起，前方到站某某某城市，距离到达比赛地点还剩十几分钟的样子，少年拿出手机，点开掌盟，一直在往下翻阅着什么，朱璃见状，害怕他翻阅到关于他的报道，便立即按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于江晨疑惑地望了望女人。
女人挠挠头：“没怎么，就是想你陪我聊聊天。”擅长说谎的朱璃没能阻止自己在少年面前飘忽不定的眼神。
少年将朱璃的小表情纳入眼底，懒散地靠在右侧搭手上，唇边不自觉晕开笑意：“想聊什么？”
“呃……”‘聊什么呢？’女人思考了会儿，灵光一闪，脱口道：“你喜欢哪个明星？”
前者轻轻挑眉，缓缓摇头，表示明星什么的，从来不是他的关注点。
“那这么问，电竞圈里有没有你欣赏的选手？”为了能将少年的注意力从手机上扯开，朱璃拼命寻找话题。
少年慵懒的口吻中飘出了一句淡淡的音节：“SKY。”
朱璃大脑顿机了会儿，反应过来：“人皇SKY？好古老诶……”那是WCG还存在的纪年，在中国人尚未将电子竞技视为一项竞技运动的时候，在世界电子竞技的殿堂里还未挂上五星红旗的时候，一位传奇就此诞生。
“是啊，太古老了。”于江晨若有所思地叹息，电子竞技就是这样，不仅宏观发展速度如同白驹过隙，各类游戏赛事的淘汰速度也快得令人窒息，他第一次接触的游戏是魔兽争霸，第一次得知职业电竞的名姓是李晓峰，尽管SKY卫冕WCG冠军时他才牙牙学语。
‘怎么感觉他情绪有些低落……’朱璃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能跟我讲讲，你是什么时候想打职业的吗？”
闻言，于江晨望向朱璃，深邃瞳孔中夹杂着意味不明的涟漪：“第一次是高二的时候。”
“这还分第一次第二次？”朱璃翻了个白眼：“那第二次呢？”
少年微笑着不说话，记忆飞跃过死海，停驻在半年前的遇见。‘第二次是遇见你的时候，笨拙得想要和你取得一些联系，不懂事得认为只有那样才能引起你的注意。’
“问你话呢，别盯着我看，像个痴汉似的。”于江晨的视线太过温热，朱璃被盯得有些脸颊发烫。
少年失笑着收回自己的专注，摇了摇头：“我忘记了。”
“切，一定是懒得告诉我。”朱璃可没打算给他台阶下。
“是的。”见没有台阶，于江晨只得老实地承认。
女人恼羞，右手握拳在少年眼前晃荡了下：“我去，还是的！你丫真的欠抽唉！”
于江晨将笑容收纳起来，温柔地覆住女人的手，正色着拉回朱璃一再避免的话题：“那些报道我都看了，姐，没关系的，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只有实力才能洗刷污点，那些不礼貌的臆测，不用去管，也不用怕我会受到影响。”在ICU中相互陪伴的某个日子里，他趁着她熟睡，早就一览过那些闲言碎语，让他感触最深的是每一条恶言相向底下，都留有女人反驳的痕迹，做法太过笨拙，却护得他全身而退。
“……”‘果然，什么都满不了他，这小子懂事到让人心疼……’朱璃低垂眼帘：“抱歉……”
彼此之间相握得手，传递着最真挚的温度，第七排座位上的两个人，相视而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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