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名振是河北人,没什么家世。
但从军多年,早年还做过前隋的县令,可以说是文武双全。
征伐辽东,屡立奇功,去年回京叙功,河北,辽东将校回来了上百人,其中便以苏定方,裴行俭,程名振三人为首。
得以入宫面君,赐上殿之荣的也是他们三个。
这三人除了裴行俭之外,其他两人在长安都没有根基。
只是苏定方是尚书左仆射李靖的学生,这点渊源在京师门户当中不算什么,不过却也足够在长安立足了。
程名振则是和苏定方交好,据说亲如兄弟。
根基上差了许多。
这三人都是军中的后起之秀,在窦琮看来,三人如果一直留在京师,那就要数裴行俭前程远大,毕竟河东裴氏是当世名门,门生故吏不少。
但若是有出外领兵的机会,让苏定方大展拳脚的话,以其人年纪,搏个出将入相也不是不可能。
程名振嘛,不上不下,大将军这道坎立在那里,可能一辈子也迈不过去。
听说这人去年入京的时候还跟人说,想去外面做个太守,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
本来窦琮以为,姓程的当了左屯卫将军,代大将军赵世勋执掌左屯卫,会先和宇文伏藏闹起来。
毕竟新官上任嘛,掌紧兵权为当务之急,你要是没那个能耐,刚上任就被底下的人架住,以后可就成摆设了。
你下个军令,底下的兵将先看录事参军的眼色,那才叫个热闹。
这种事在官场和军中一点也不新鲜,尤其是左屯卫这里,宇文伏藏的资历和家世可不是闹着玩的。
宇文伏藏在外曾祖是文皇帝杨坚,前隋外戚之家,而且是很近那种。
他的父亲宇文皛是在前隋宫中长大,最后跟杨广在江都一同遇害。
杨坚这一支经过几番清洗,几近凋零,像宇文伏藏这样的人现如今已经不多了。
其余的都是弘农杨氏子弟,大家都清楚,和杨坚一支是笔糊涂账,就像李渊一支和陇西李氏的关系差不多。
都是当年鲜卑人留下的首尾。
…………
让窦琮没有想到的是,左屯卫的权力交接悄无声息的完成了。
据部下们说起,程名振和宇文伏藏相处的还不错,称兄道弟肯定谈不上,可也没有因为左屯卫的兵权打破脑袋。
左屯卫那边的门禁轮值,有条不紊,一如平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让窦琮有点好奇,觉着新上任这位左屯卫将军颇有些手段。
…………
此时两人在兵部偶然相遇,程名振远远瞧见,率先施礼,“见过窦将军。”
窦琮略略回礼,笑道:“原来是程将军,你这也是来拜见尉迟尚书的?”
程名振看了看窦琮,这人名声不怎么好,曾有当面痛殴同僚的先例,和他印象中的窦氏大相径庭。
他虽说不怕,可心里还是立即加了小心,居长安,大不易,到处都是官,一个个的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笑脸迎人的不一定是朋友,背后蛐蛐你的也不一定就是小人,好嘛,果然是长安,“人杰地灵”,他娘的还不如去外面当太守呢。
他前些时刚上任那会,可是费了一番脑子,好不容易在军营里说话算话了,最近才算轻松了一些。
苏定方离京之前还跟他诉苦来着,大将军也不好当,当时程名振心里就平衡了许多,他其实比苏定方更明白,在京师为官需要人脉。
他们这些外来的,没几个人认得,可得熬一阵呢。
所以他的心态比苏定方要好上许多,毕竟他在军中一直听令行事,身段没那么高冷,该低头的时候绝不会仰着脖子。
总的来说,其实就是没有多少落差感。
像苏定方在军中独当一面,令行禁止惯了,到了长安这种遍地权贵的地方,不适应才是常态。
程名振不一样,自打知道自己的辅官姓宇文,还是前朝“余孽”,他立马就拿出了三顾茅庐的架势,总算是勉强把自己的录事参军给哄住了。
不像苏定方,离京之前还在为卫府军务焦头烂额。
屯卫军的职责是卫护京畿,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看大门的,左屯卫大将军赵世勋常年在外,左屯卫在京师的地位也就位于了羽林军和右屯卫之下,居于末尾。
程名振觉着这一点很重要,安排防务的时候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让的时候就让一步,不该让的时候绝对不能软了。
比如说京畿诸县,设了八个折冲府,其中有三个属于左屯卫辖下,宇文伏藏看的紧,和右屯卫闹过几次,最终还是没争过右屯卫,只剩下了三个。
程名振则觉着完全没必要这么干,募兵权现在归于兵部,粮草支应则在户部,屯卫军的命根子都攥在了别人手里,你去跟人争什么折冲府的管辖权?
你就算都送给右屯卫,你问问他们敢要吗?
据宇文伏藏说,右屯卫大将军窦琮颇为霸道,没事喜欢找茬那种,窦氏养出来的无赖儿,看的出来,宇文伏藏深有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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