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一个汉子红着眼睛,指着禁区的方向,“我家老三还在里面呢!他才五岁啊!”
“别去!千万别去!”旁边有人拉住他,声音发颤,“进去了就是死路一条!你没看见刚才那个人吗?活活把自己冻死在雪地里!太吓人了!”
“那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等死吗?”汉子甩开他的手,眼眶通红,“我们已经熬了一个冬天了,饿了啃树皮,渴了喝雪水,好不容易盼到天要暖了,怎么就……怎么就看不到生的希望了啊!”
人群中一片呜咽声。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哭得撕心裂肺:“我家孩子才三岁,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就发起了高烧,嘴里喊着热……大夫,求求你们,救救他吧!”
“救救我们吧!”
“我们不想死啊!”
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与呼啸的寒风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许如卿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抬眼望去,铅灰色的天空依旧阴沉,大雪还在不停地下着,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苦难,都掩埋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突然,一阵剧烈的挣扎声划破了压抑的寂静。一个面色潮红、衣衫被汗水浸透的感染者,猛地挣脱了旁人的搀扶,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扑过来,死死攥住了许如卿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如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的血丝,嘶哑的声音破碎不堪:“大夫!救我!求求你救我!我好热……骨头缝里都像烧着一样……生不如死啊!”
许如卿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却没有推开他。她看着男人痛苦扭曲的脸,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你难受,可这冰川之下的毒,从未载于药毒典籍,我不敢贸然用药,若是用错了,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男人的力气陡然泄了下去,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帐篷里的其他患者见状,原本就躁动不安的情绪彻底被点燃了。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猛地站起来,指着许如卿的鼻子骂道:“你说的是人话吗?你是大夫啊!大夫不就是治病救人的?眼睁睁看着我们受苦,你安得什么心!”
“就是!你看她穿得严严实实的,哪里知道我们的苦!”
“我看她就是嫌弃我们,怕我们把病传给她!”
“见死不救的庸医!”
指责声、谩骂声此起彼伏,像一根根针,扎进许如卿的心里。她何尝不想救这些人?每一张痛苦的脸,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头。可她手里没有解药,没有对症的方子,盲目施药,不过是饮鸩止渴。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无奈,声音却依旧沉稳:“我若有办法,绝不会袖手旁观。但治病不是儿戏,我不能拿你们的性命赌。”
“赌?我们现在就是在等死!”刚才那汉子红了眼,猛地朝许如卿扑过来,“你不救我们,我们也不让你好过!的衣服!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铁石心肠!”
随行的几个老大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本就是被临时抽调来帮忙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方面怕这些失去理智的患者伤到自己,另一方面,这怪病来路不明,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传染。许如卿穿着特制的防护服,可他们什么都没有,一把老骨头,哪里禁得起折腾?几人对视一眼,趁着混乱,偷偷溜出了帐篷,只留下许如卿一人,面对满帐篷的怒焰。
汉子的手已经快要碰到许如卿的衣领,帐篷内的喧闹声瞬间达到了顶峰。就在这时,许如卿反捏住汉子的手力气出奇的大。她猛地抬眼,看向那汉子。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畏惧,只有坚毅、果断,还有一种慑人的威慑力,像寒冬里的利刃,直直刺进人的心底。汉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看着许如卿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若敢动我,我一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帐篷里的谩骂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被许如卿的眼神震慑住了。
许如卿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想活命,就乖乖待着。我若出了事,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谁敢动我一根汗毛,不等你们发病身亡,我,亲手提前送他上路。”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那些刚才还叫嚣得厉害的患者,此刻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口。刚才扑上来的汉子,更是连连后退几步,眼神躲闪,再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楚轩大步流星地朝着许如卿所在的帐篷走去,掀开帐帘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一片死寂的场景。许如卿站在帐篷中央,身姿挺拔,眼神冷冽,而周围的患者,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松了口气,快步走到许如卿身边,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许如卿摇了摇头,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我没事。楚轩,给我一间空帐篷,不要任何人打扰。我要研究这毒的解法。”
楚轩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中一阵心疼。他知道,许如卿不是神,可在这种时候,她却是所有人的希望。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我这就命人搭建。你放心,我会派最好的暗卫守在帐篷外,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你。”
许如卿微微颔首,声音轻了几分:“多谢。”
楚轩转身走出帐篷,对着候在外面的亲卫吩咐道:“立刻搭建一间最保暖的帐篷,位置选在主帐旁边,用最好的布料。另外,派四个武功最高的暗卫,守在帐篷四周,半步都不能离开。若是有人敢靠近,先斩后奏。”
“是!”亲卫们齐声应道,转身立刻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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