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位……”轩辕诺垂眸深思，好半晌之后，才道：“在预料之中，却又有些令人意外。”
“不错。”颜沫点头，附和了那轩辕诺的观点，轻声道：
“孙阁老的话，确实是众望所归，在朝中也颇有些声望，皇上想要让孙阁老做这个内阁阁老，下官并不觉得奇怪。”
“可是……”说到了这里，她顿了一瞬，抬眼扫向了那边的父子二人，轻声道：“这张阁老，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毕竟，张阁老已经多年不问政事，虽然还在朝堂之中，可就如同一个隐形人一般，几乎不开口不说话。”
“选择张阁老，实在是令人意外！”
“不错。”轩辕诺点头。
“……除了这两个人选之外，颜沫可还有得到一些什么别的消息？”轩辕皓就好像没有听到颜沫和轩辕诺的话一般。
他顿了半晌之后，忽地抬眼看向了颜沫，随后轻声问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轩辕淳熙想要让张阁老当这个内阁首辅，虽然他也有些意外，却也不是那么地令人惊诧。
比较起来，张家对于轩辕淳熙来说，是比较好控制的。
不说张坚明就是他的左膀右臂，对他极为忠诚，便是张阁老对于轩辕淳熙，那也是尊敬有加的。
轩辕皓自问自己是个有手段的人，在边关蛰伏了这么多年，暗地里也没有少收买京城当中的人。
可这么多的人当中，唯有他那个亲舅舅张阁老，是他搞不定的。
甚至他连这个口，都没有向张阁老开过。
张阁老虽然已经多年不问朝政，可当年他也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和李瑞英两个，并称为京城双杰。
张阁老名满天下，高风亮节，又是一个纯臣忠臣。
乃是真正的君子。
轩辕皓就是因为太清楚自己这个舅舅的性格了，所以才没有对张家动过什么心思。
因为他清楚，这个事情，若是他真的找上了张阁老，说不准张阁老非但不会帮他，还会大义灭亲，直接将他五花大绑，送到了轩辕淳熙的跟前去。
张阁老就是这么一个人。
所以轩辕皓的母亲，也就是太后，自来都跟张阁老关系不好，说他乃是天底下第一迂腐之人。
然而于轩辕淳熙来说，他要的，恰好就是张阁老这样子的正直和迂腐了。
因着对于张阁老和轩辕淳熙的了解，所以他觉得，轩辕淳熙有这个想法，并不奇怪就是了。
“这是自然，这么多天，颜沫不可能就打听到了这么一丁点的消息。”颜沫微微颔首，她眼中带着某种迫人的风采。
在盯着人看的时候，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去了。
“别的不敢说。”颜沫的手，轻轻地搭上了桌面之上，面上深沉，说话的同时，还轻轻地敲了那桌面一下，面上带着某种深意。
“皇上的心中，是更为偏向于张阁老的！”
此言一出，整个雅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轩辕皓听了之后，下意识地就皱下了眉头。
果然，如他所想。
在孙阁老和张阁老当中，轩辕淳熙的偏向，果然是指向了张阁老的。
若是这样的话，这个事情可就有些难办了。
张阁老虽然不问朝事多年，可若是轩辕淳熙都下了这么一道圣旨了，他也没有推脱的道理。
他淡泊了这么多年，和孙阁老比较起来，自然是有所不足的。
可张阁老这个人，还有一点，那便是民间的声誉极好！
他从前做官的时候，便如同现在的颜沫一般，为整个荆国都立下过不少功劳。
过了这么多年，民间依旧还流传得有张阁老的传说，足以想象，这个人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便是他能够煽动不少人反对这个事情，但若是得了民心，那这个事情基本上也就定下来了。
几乎不会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思及此，轩辕皓面上的表情，便有些个不好看了。
“确认吗？”倒是旁边的轩辕诺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了一声。
在他心中，轩辕淳熙的第一人选，应该是孙阁老才对。
孙阁老无论是官声还是平日里的作为，可都是无可挑剔，孙家明面上看起来，和他们敬南王府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跟孙梓缪甚至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怎么说，都该是孙家更有几率才是。
轩辕淳熙如何就中意于那多年都没有问过朝政之事的张阁老呢？
“肯定。”颜沫笃定地点了点头，她抬眼扫了那轩辕皓一下。
轩辕皓果然是个聪明人，在听到了她的这一番话之后，竟然丝毫的都没有怀疑她。
甚至是毫不犹豫地就相信了她的话。
倒不是说她这个人有多么的值得相信，而是轩辕皓的心思极深，他只要稍微想得透彻一点，就能够得知这其中的门道了。
轩辕淳熙偏向于张阁老，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这也是为什么，轩辕淳熙要她在轩辕皓的面前实话实说的原因了。
她若是撒谎的话，只怕很快地就会被轩辕皓给揭穿了，不仅如此，说不准连带着会毁了这个事情。
如今，不过是为了取得这个轩辕皓的信任罢了。
“颜大人果然是个果断之人！”轩辕皓回过了神来，抬眼看向了颜沫。
此番他看着颜沫的眼神当中，已经少了许多的警惕和试探了，有了今日的这个事情，还有颜沫这个不完美的回答，他对于颜沫，倒是真的放心了不少。
正是因为这个答案不完美，所以才显得真实和正确，轩辕皓甚至不会怀疑，这是颜沫故意拿话来诓他的。
毕竟按照轩辕淳熙的性格，是极有可能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的。
这个事情如何解决，姑且不谈，颜沫，倒是可以相信一下了。
“王爷才是真正的英雄，下官本以为，不论如何，王爷都会对下官的话有所怀疑呢。”颜沫勾了勾唇，说的话不大好听，却是全无保留的。
而轩辕皓如今，最为欣赏的就是颜沫这一副全无保留的模样。
“本王如何会怀疑颜大人？如今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颜大人的心，自然是靠向了我们这边的。”轩辕皓也勾唇一笑，他的面容和轩辕诺有些个相似。
也是俊美的，只是这种俊美，比较起来更为阴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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