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道友的好意,妾身心领了。可说到底,妾身只是个妇道人家,在云梦山不过是管管内务、种种花草,可做不了主的。二位有什么话,还是和我们的宗主说罢。”
“宗主?”
玄珩与文圣同时皱眉。
目光扫过,另外两个圣人,分别是那鹤发老者与短衫少女。
前者已经说了自己是天工长老,至于后者……从出现到现在都是一副想找人打架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宗之主。
就在此时,站在第四位,那个普普通通的灰衣男子忽然上前了一步。
只听他道:“玉京山之战,长达一月有余。如今尘埃落定,九鼎各有归属,诸位道友若再强行插手,反是不美。不如就此盖棺定论,如何?”
这话一出,在场诸圣皆是眉头微蹙。
荻尘子第一个叫了出来,那张稚嫩面孔上满是讥讽:“你算什么东西?我等圣人议事,你区区一个亚圣,也配与我等以‘道友’相称?简直荒谬!”
灰衣男子还未答话,崔天阙已冷笑一声。
他踏前一步,丹霞圣气自体内喷涌而出,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七彩之色。
那霞光璀璨夺目,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压得峰顶碎石簌簌浮空。
“看来你就是那所谓的‘逆圣神话’了?”
崔天阙眼中寒芒闪烁,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呵呵,你不来还好,竟敢登顶天柱峰,真个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倒要看看,你这‘逆圣神话’,能不能在本座手下走过三招!”
话音未落,他周身圣气轰然运转。
七彩丹霞自他体内狂涌而出,映照得天柱峰顶流光溢彩。
那丹霞之中蕴含着圣人毕生所修的丹道本源,每一缕霞光都足以焚山煮海。
丹霞当空凝聚,化作一杆七彩神矛。
神矛方成,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便如潮水般向矛尖汇聚,虚空被撕开无数漆黑裂缝,仿佛连天地都承受不住这一击的威势。
崔天阙面无表情,大袖一挥,神矛破空!
轰——!
这一矛,崔天阙毫无保留。
他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为心心念念那至宝“昨夜旧梦”。
倘若云梦山选择归附儒盟,他便再也找不到出手的理由。
云梦山上有三位圣人坐镇,届时他便是想夺回宝物,也无从下手。唯有趁此刻局势未定,将水搅浑,才有可能乱中夺宝。
心念电转间,崔天阙自忖已把问题想透。
他这一招倾尽全力,不是忌惮眼前这个亚圣,而是怕他身旁那三位圣人反应过来。
必须抢在他们营救之前将此人斩杀,如此一来,云梦山便绝无可能投靠儒盟。
轰!
神矛破空,带起一道横贯天际的七彩尾迹。
七彩霞光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漫涌,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扭曲,天柱峰山体寸寸崩塌,碎石浮空而起,在半空中被那逸散的圣威碾成齑粉。
矛尖所向,天光扭曲,云海倒卷,仿佛天地万物都在这一矛之下失去了颜色!
转眼间,神矛已至灰衣男子面前。
岂料那男子不闪不避,只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
一声极轻极细的脆响,如银针落地。
丹霞神矛,定住了。
矛身上的七彩霞光如被掐灭的烛火,骤然熄灭。
那道横贯虚空的漆黑裂隙,也似被无形之手轻轻抹平,瞬息间愈合如初。
漫天翻涌的云海重归平静,浮空的碎石也簌簌落下……
所有的威势,所有的杀机,所有的圣威,在这两根手指面前,烟消云散。
峰顶一片死寂。
荻尘子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竟忘了合拢。
他身为圣人,眼力何等毒辣,崔天阙那一矛凝聚了圣境丹道的毕生修为,便是同为圣人也需小心应对。
可眼前这人,竟用两根手指便接下了?
司空无敌与张道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之色。
就连玄珩、文圣这等人物,也都没了之前的风轻云淡,双眼微眯,开始重新打量这位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的神矛,淡淡道:“虽成圣,不为圣。手段差了点,可惜。”
话音未落,他手指轻轻一折。
咔嚓!
七彩神矛,从中折断。
崔天阙脸色骤变。
那神矛乃他以本命丹霞凝成,与他心神相连,矛身折断的瞬间,他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本命圣气剧烈翻涌,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灰衣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以大欺小,对我徒弟出手,怎么说也得还你一招。”
说完,屈指一弹。
两截断矛碎成无数碎片,悬浮在半空。
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大的如指甲盖,小的如米粒,在空中晃了晃,随后齐齐倒转,朝崔天阙激射而去!
崔天阙汗毛倒竖。
他没有思考的时间,几乎是本能反应地双掌齐出,丹霞与圣气迅速融合,在身前化作一尊巨大的紫金丹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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