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雄看着两人震惊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没有说话，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左澜和钟沛脸上来回扫视，捕捉着他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白炽灯的光线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墙上通风口的嗡嗡声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像是在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左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慌乱没有任何用处。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张副局长，这些照片……只能证明我们在这些地方出现过，并不能证明别的什么。”
“哦？是吗？”张文雄挑了挑眉，“左小姐果然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律师，逻辑缜密，面对证据依然能保持镇定。你们确实不是真的要进行走私活动，但也不是单纯为了办理货物托运而来。你们的目标，是要找一个人，对吗？”
左澜的心脏猛地向下一坠。对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可他是如何得知的？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但脸上依旧强装镇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钟沛也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戳破他们的真实目的，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头，呼吸都屏住了。他看向左澜，等待着她的应对。
张文雄将他们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没有催促，只是泰然自若地看着他们，给足了他们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
左澜迅速权衡着利弊。承认？不行，在搞清楚对方的真实意图和底细之前，绝不能轻易暴露。否认？对方既然敢这么说，恐怕手里已经掌握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证据，单纯的否认可能只会让局面更加被动。她决定继续以不变应万变，先探探对方的口风。
她微微蹙起眉头，露出一副更加困惑的样子：“找人？张副局长，您的话越来越让我糊涂了。我们来K国是为了处理一些私人事务，顺便旅游散心，确实需要办理一些物品的托运。至于您说的找人……我们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熟人。”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仿佛真的对张文雄的猜测感到莫名其妙。
张文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敲在两人的心尖上。“左小姐，钟先生，事到如今，再演戏就没什么意思了。你们来K国是为了找一个女人，她也是你们的朋友。她被人用偷渡的方式带出中国国境，来到K国。你们是来K国找她的。对吧？”
左澜知道，张文雄已经掌握了太多信息，再继续装傻充愣是徒劳的。除了没有直接说出凌寒的名字，他几乎将所有关键信息都摊在了桌面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更加黏稠，那“笃笃”的敲击声像是重锤，每一下都砸在他们紧绷的神经上。左澜强迫自己迎上张文雄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她知道，此刻任何的闪躲和慌乱都只会让对方更加确定。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
“张副局长，我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的，但我必须承认，您说的……基本属实。”她没有完全肯定，也没有彻底否认，留下了一丝余地，同时也是在试探对方的反应。对方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是想威胁他们？还是想合作？抑或另有所图？她必须弄清楚。
张文雄看着左澜态度的转变，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起来。“左小姐，这件事你们还是不要插手，这里面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你们以为自己是在救人，说不定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甚至给能真正做事的人带来麻烦。”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听我一句劝，你们三人立刻回国，这是对你们最好的选择。”
左澜的心沉得更低了。张文雄话语里的警告意味如此明显，是真心为他们的安全着想，还是不希望他们的行动打乱某些人的计划？“真正做事的人”是指警方还是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她看着张文雄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感到这个人深不可测。可如果他们就此回国，凌寒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他们来K国的目的就是找到凌寒，把她安全带回去，怎么可能因为这样一番不明不白的警告就打退堂鼓。一股倔强和担忧交织的情绪在她心底升起，压过了最初的震惊和慌乱。
她敏锐地捕捉到张文雄话语中的潜台词，“既然您了解情况，为何不采取行动？反而劝我们离开？”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眼神紧紧锁住张文雄，试图从他脸上的微表情找到答案。
钟沛也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张副局长，那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身陷险境而不管不顾！如果您知道什么，请告诉我们！”
张文雄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有无奈，又似有深意。“我知道你们的心情，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们想象得那么简单。你们是中国公民，在异国他乡，很多事情你们根本无力应对，甚至会引火烧身。”
张文雄站起身，将桌上的照片收进文件夹，“我言尽于此。希望你们能理智考虑。希望你们尽快离开K国。”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张副局长！”左澜急忙叫住他。
张文雄没有回头，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将左澜和钟沛重新关在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里。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墙上通风口依旧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左澜和钟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迷茫和凝重。张文雄的出现和他说的话，都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钟沛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惘和无助。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左澜迅速站起身，“我们先离开这里，回酒店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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