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钟沛正要去赴左澜之约，跟她一起去探店，却被舅舅肖铮的一通电话拦在了家门口。“钟沛，你现在有空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找你聊聊。”
电话那头，肖铮的声音带着鲜有的认真，不像往常那样嘻嘻哈哈。钟沛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多久，肖铮就来到了钟沛家。果然，肖铮一脸凝重，这样的神情还是钟沛从未看见过的。
“钟沛，你爸的冠心病严重了。得尽快做手术。”
钟沛半天没说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肖铮叹了口气：“上周你爸去医院做体检，医生说冠状动脉狭窄已经超过70%，随时可能引发急性心梗。这是医院的报告。”他将手机里的电子报告找出来，递给钟沛，“医生建议目前的情况可以先做心脏支架手术，暂时还不需要进行心脏搭桥。”
钟沛的目光落在报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上，心脏彩超的影像里，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的狭窄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红色的血流信号在狭窄段明显变细，旁边标注的“70%狭窄”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手术风险大吗？”钟沛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慌乱。肖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医生说支架手术现在技术很成熟，成功率很高，但毕竟是心脏手术，肯定有风险。不过如果不做，风险更大。你爸现在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钟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给左澜发了条信息，说家里有急事，探店的事改天再约。左澜回了一个“好”字。
“舅舅，赶紧联系医院安排我爸手术吧。”钟沛看着肖铮，眼神里充满了依赖。肖铮沉吟了片刻，说：“我已经联系了市中心医院的心外科专家，下周一就可以安排手术。”
“舅舅，谢谢你。”钟沛转过身，对着肖铮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肖铮也笑了笑，说：“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不过，钟沛，你爸现在的身体状况，你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回家帮他分忧？”
钟沛明白舅舅话里的意思。他一直不想回家继承家业，况且他很享受现在创业的过程。跟好哥们一起白手起家，一步步做出成绩，这种满足感是他在家族企业里体会不到的。可看着报告上父亲心脏的影像，他又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他的手去游乐园，想起父亲熬夜帮他修改大学创业计划书时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亲情细节，此刻像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知道你现在的设计公司做得挺好，”肖铮看出了他的犹豫，“但你爸这情况，以后肯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集团里的事，总得有人帮他分担。你是他唯一的儿子，这责任......”
钟沛沉默了。父亲也是白手起家。孩童的时候，他觉得父亲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永远不会倒下。可现在，那个高大的身影似乎突然变得脆弱了。
“我考虑一下，”钟沛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给我点时间。”
肖铮点点头，没再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这个决定对钟沛来说不容易。临走前，他拍了拍钟沛的肩膀：“别太为难自己，无论你怎么选，舅舅都支持你。”
肖铮走后，钟沛坐在沙发上，心里乱成一团。他拿出手机，想给左澜打个电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夜幕降临，心神不宁的他开车出去散心，不知不觉把车开到了左澜家附近。路灯的暖光透过车窗洒在钟沛的脸上，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反复摩挲。犹豫了十几分钟，还是拨通了左澜的电话。
“喂？左澜，你在家吗？”
“在家。有事吗？”
“......我有点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我能上去找你吗？”
左澜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你上来吧。”挂了电话，钟沛推开车门，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左澜家的单元楼。电梯上升的几秒钟里，他反复梳理着心里的话，却还是觉得一团乱麻。
敲开门时，左澜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进来吧，我刚好泡了百香果柠檬水。”她侧身让钟沛进门，“看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钟沛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百香果柠檬水。“我爸......冠心病严重了，下周一要做支架手术。”他眼眸低垂，神情难掩沮丧，“我舅舅今天来找我，希望我回家帮我爸打理公司，可我......”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抬起头看着左澜，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迷茫，“悦华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我知道他希望我能接过来。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还年轻，想先闯一闯，可现在他身体这样，我要是不管，心里过意不去。但我的设计公司刚有起色，对天东他们也不公平。你说，我该怎么办？”
左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对吗？”她看着钟沛的眼睛，“你纠结的不是要不要回去，而是怕自己回去后会后悔，怕辜负了自己的梦想，也怕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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