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派出所出来，钟沛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了公司。他想找梅天东聊聊，可梅天东不在，潘多拉说他去工厂看样板了。
整个下午，钟沛都显得无精打采。有好几次他想给左澜发微信，可每次刚输入几个字，就删除了。
返回G市的路上，他看得出左澜的心事重重。姜景奕来派出所接左澜时，她的别扭也被他尽收眼底。种种迹象表明左澜和姜景奕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因为立场不同那么简单。
钟沛靠在座椅上，再次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屏幕亮了起来，界面还停留在他和左澜的聊天界面。他犹豫了片刻，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点了发送键。很快，他收到了回复：“我没事。你别忘了遵医嘱，按时换药。”
那天被那伙歹徒围追堵截的时候，他让左澜和朱红霞母女先走，这完全出自一个男人保护弱小的本能反应，可左澜不顾危险跑回来帮他，差点被歹徒打伤。那一刻，他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曾经的他觉得左澜虽然漂亮干练，可是说话刻薄，处处针对梅天东不说，还捎带着对他也没有好脸色。现在想来，那些“刻薄”都是出于对凌寒的心疼。作为律师，左澜极富正义感，为受害人伸张正义。作为朋友，她重情重义，对凌寒关怀备至。
钟沛忽然意识到他好像对左澜产生了好感，不，确切地说，他对左澜有点动心。他又想起杨音。那时候他对杨音动心，是少年时青涩懵懂的好感，带着对漂亮女孩的本能向往，可他对左澜的动心，却完全不一样。这种动心，是看到她的坚强后想要靠近她，是看到她的脆弱后想要保护她。
钟沛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左澜的身边有姜景奕，他们的关系早已根深蒂固，他的动心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梅天东从工厂回来，得知钟沛在公司，连忙赶回来。“你受伤了？伤哪儿了？”梅天东一把将钟沛拉过来，前前后后地看了一圈。
钟沛龇牙咧嘴地推开梅天东的手，埋怨道：“轻点，身上挨了好几棍呢。”他又挽起袖子露出小臂，“还有这儿，缝了好几针。”
“怎么回事？不是说去找人吗？怎么会搞成这样？”
钟沛将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梅天东越听脸色越沉，“他们也太无法无天了！”钟沛苦笑，“谁能想到电视剧里的情节发生在我身上了。”
“幸好你跟左澜一起去，不然受伤的就是她。不过倒是给你英雄救美的机会了。”梅天东打趣道。
梅天东说这话只当是玩笑，但钟沛却入了心。他不想被梅天东看出自己的不自在，便用工作的事岔开了话题。
在大量证据的面前，罗阳终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也愿意出面指正傅恒天是主谋。
“在傅恒天施暴的过程中，周珊是没有意识的，这就缺少有力的人证。另外，虽然罗阳交代在周珊和孔佳进入包间前，他亲眼看见傅恒天在酒里下药，但是具体是什么药物，他并不清楚。傅恒天有美国留学的经历，而且近几年他多次往返美国，我们怀疑他的药物是在境外购买的，但是我们暂时没有找到相关证据来佐证。所以，庭审的时候，傅恒天的律师如果抓住这一点的话，那么将其定罪的把握不是很大。”
彭巡的分析十分客观，左澜也很认同。现在能够将傅恒天定罪的证据还不够。换作她来做傅恒天的代理律师都能想出一个胜算较大的辩护方案，更别说是对方是姜景奕了。
“不过，距离开庭还有一些时间，我们警方会继续通过侦查对案件进行证据补充。”
和彭巡沟通过后，左澜回到了律所。一直在外地出差协助其他律师办案子的林默回到律所报到。她已经听说了左澜最近在办的案子，也知道了左澜在办案过程中差点出了意外。
林默敲响了左澜办公室的门，想要问候她一声。
“左律，我回来了。”正陷入沉思中的左澜抬起头来，看到是林默，脸上勉强牵起一丝笑意，“回来了？这次出差顺利吗？”
林默走近几步，来到左澜办公桌前，左澜示意她坐下。
“挺顺利的，还有很大收获。”林默的目光扫过左澜略显疲惫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左律，我听说了，你为了周珊的案子遇到了危险，还受了伤。”
左澜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咖啡：“没什么大事，就是点小擦伤。不碍事。不过这次没有钟沛的话，我真就危险了。”
“钟沛这人很讲义气，是那种会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人。”
“以前对他不是很了解，现在了解了。”左澜忽然顿了顿，接着说，“林默，既然你回来了，周珊的案子你跟我一起办理。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左律，你说。”
在林默没有进办公室之前，左澜一直在思考彭巡说的那番话。她想，傅恒天在境外购买药物的线索虽然暂时没有证据，但或许可以从他的出入境记录入手。此外，傅恒天在国内就有过违法行径，难道他在美国的那几年就会安分守己吗？她想让林默委托专业机构去查询傅恒天在美国是否有过犯罪记录。
林默的办事效率很高，没过几天，左澜的桌上就出现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文件里显示傅恒天在美国留学期间曾因非法持有管制精神类药物被当地警方拘留过，虽然最后因证据链存在瑕疵未被起诉，但这份记录足以说明他对这类药物的熟悉程度。左澜指尖轻轻敲击着文件边缘，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至少能从侧面佐证彭巡的猜测，傅恒天具备获取境外管制药物的渠道和动机。
第二份文件是司法起诉文件。傅恒天曾因涉嫌猥亵被起诉，但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而被无罪释放。
“这两份记录是通过当地华人律师事务所调取的。”林默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凝重，“对方说当时傅恒天找了很厉害的律师，把这些记录压在了非公开档案里，要不是我们委托的机构有特殊渠道，根本查不到。”
左澜边看文件内容边夸奖林默：“林默，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左律，还有一件事......”林默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查到了那个很厉害的律师......他是......是姜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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