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州不是震州,这里神道不彰,能和‘神’扯上关系的,很可能是黄庭道。
黄庭道的《黄庭内景经》便是修持身神之法,而黄庭之会引起如此大的风波,黄庭道的高真出现在巽州北域也是顺理成章。
秦桑暗暗打量老乞丐,在他看来,老乞丐分明就是血肉之躯,他却自承是‘神’,身神也能脱离本尊独立出游么?
‘秦天君’这个名号,现在只在庚除治内部流传,隔着茫茫风海,应该没有这么快传到大周。老乞丐不仅直接点破他的身份,而且当面称名‘天君’,估计是道门内部早就存在的某种惯例。
袁真君执意称他‘秦天君’,是让他提前适应这个身份,秦桑想要低调行事,看来是不可能了。无论他是否愿意,必须接下这顶‘道庭天君’的帽子。
最令秦桑警惕的是,此人找上门来,意欲何为?
方才,老乞丐与他交流用的是传音之术,看来也不想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
秦桑揣摩着老乞丐和黄庭道的意图,语气不冷不热,当然不可能真的叫对方老叫花子,“恕贫道有眼无珠,不知仙翁拦下贫道,有何见教?”
“指教不敢当。”
老乞丐笑容不减,“老叫花子一身劳碌命,不得清闲,这次也是被赶鸭子上架,不料能在北域见到天君,也是天意使然。不知天君何时抵达巽州,想来已经听过一月之后的黄庭之会?”
“确有耳闻。”
秦桑微微颔首,心中暗忖,这位洛仙翁应该是黄庭道派来坐镇黄庭之会的高真。
“说来这次黄庭之会源起便和天君有关,其中一些纠缠,令老叫花子焦头烂额多时。如今天君亲至,有些难题便能迎刃而解,”老乞丐说到兴处,端起酒葫芦抿了一大口酒,似乎秦桑到来给他解决了大麻烦。
可惜秦桑听得糊里糊涂,皱眉道:“贫道只是恰逢其会,也并非为此而来,不知仙翁所言究竟是何事?”
话音未落,就见老乞丐瞄了眼秦桑袖口,道:“灵虫初成道,天君应当抽不开身吧。不如等十日之后、风海之畔,老叫花子再为天君解说原委,并带天君去一个地方,如何?”
秦桑迟疑片刻,道:“也好。”
既然对方认定他是道庭天君,黄庭之会又和道庭有关,他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
老乞丐的提议正中下怀,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思量一番。而且天目蝶刚刚完成蜕变,若非被老乞丐拦路,他已经回到秘府,开始帮天目蝶稳固修为了。
“老叫花子便不叨扰天君了……”
老乞丐作势要走,忽又想起什么,转身深深看了秦桑一眼,意味深长道,“同为道门,有生之年能看到符箓一脉复起,老叫花子倍感欣慰!”
说罢,老乞丐乘风而去,依旧是破衣烂衫,依旧是蓬头垢面,却自有一番超脱之意。
秦桑注视他的背影,心里琢磨老乞丐最后这番话的含义,是在表示他们对道庭没有恶意,让自己对他们少些戒备之心么。
这也和袁真君的说法吻合,除乾州之外,对道庭的态度未必都是敌视,可能还有不少是乐见其成的。
可是,老乞丐说的只是他自己的想法,黄庭道的态度又是什么?
秦桑思绪闪动,向紫湖洞飞去。
老乞丐出现后,暗中的视线全都收了回去,秦桑确认没有人跟踪自己。
进入紫湖洞后,秦桑封闭洞府,暂时将那些烦心事抛之脑后,袖袍轻轻一抖,飞出一道灵光。
灵光消散,蝶影显现,有些飘忽不定。
秦桑感应天目蝶身上的波动,刚刚他严阵以待,始终没有感知到域外天魔的气息,也就没有召请龙雷君的必要。不过看天目蝶的状态,应也免不了被心魔所扰。
能够看得出来,方才天目蝶的意识有些混沌,正逐渐清醒过来,看来已经摆脱心魔了。
天目蝶的外形更贴近凤蝶,最引人瞩目的是她身上的一双天目,一个是青碧雷瞳、一个是赤炎火瞳,几乎占据了蝶翼的大半区域,却丝毫不显突兀。
在雷火双瞳内部,雷霆和火焰时刻流转,神光灼灼,好似能够摄人心魄,令人不敢直视,映衬地天目蝶更加瑰丽玄奇。
此时蝶翼舒张,悬在半空,忽而轻扇了一下,徐徐落地。
蝶翼上雷火之芒渐渐消隐,她似乎正在闭上天目,在落地的瞬间,蓦地灵光闪烁。
下一刻,天目蝶消失,秦桑面前则多了一个女童。
“终于能够化形了!”
秦桑满脸惊喜。
大部分妖族在化形期就能化形为人,灵虫却要等到第七变,相当于修士的合体期,才能够真正化形。
天目蝶化形后,模样有六七岁,粉雕玉琢、俊俏可亲,甚是惹人喜欢。
秦桑注意到天目蝶的眉眼,觉得有些熟悉,猛然想到琉璃,她化形时难道是以琉璃为模板?再看天目蝶身上,赤足着地,身上衣裙是由雷霆火焰编织而成,可衣裙的样式,依稀记得琉璃曾经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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