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等他抬起头,望向那陨石的落点,看到火焰正在急速收敛。
而在那火焰的中心,一个高大的存在正在缓缓站起。
它的盔甲是漆黑烟雾与猩红鲜血的颜色,那烟雾不断翻涌,那鲜血不断流淌,却又诡异地保持着固定的形态,甲胄上偶尔闪过些许肮脏的金色,如同被玷污的神性,如同被亵渎的荣光。
无数绝望与憎恨的面容在那盔甲表面转瞬即逝,又重新出现,它们无声地尖叫,无声地哀嚎,无声地诅咒,每一个面容都代表着一条被吞噬的灵魂,一份被利用的信仰。
它的身后,一道由猩红的筋膜和惨白的骸骨交织而成的披风正在缓缓飘动,而它的左手的手甲末端延伸出狰狞锋利的勾爪,那勾爪上还在滴落着某种暗红色的、不断蒸发的液体,右手则握着一柄扭曲如螺旋般的长剑,那剑身扭曲得不成形状,却又诡异地在每一个扭曲的角度都保持着锋利的刃口,剑上升腾着黑色的火焰。
当它站直,其头顶浮现出一顶破碎的荆棘冠,那荆棘冠残缺不全,却依旧散发着某种扭曲的圣洁,并在脑后形成一个黑色的日冕,与漆黑如夜的长发交相辉映。
“你是!”
当看到对方的脸时,索什扬惊愕地张开嘴,那是他曾经见过的面容——在泰拉遇到凡者时所目睹的真容。
同样的威严,同样的神圣,同样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但那张脸上,此刻带着一丝乖戾与残酷,那眯起的眼眸,那居高临下如同审视蝼蚁般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仿佛他就是那所有被压抑的愤怒、所有被否定的残酷、所有被隐藏的野心——凝聚而成的另一个存在。
“憎者。”
薛西斯轻声说出了它的名字。
憎者的漆黑双眼,凝视着薛西斯,当他开口时,那声音如同滚雷般低沉浑厚,压得整个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但诡异的是,那声音中又带着一丝扭曲的慈爱,如同一个父亲在对不听话的儿子循循善诱。
“哈亚...我亲爱的儿子。”
他微微侧头,那破碎的荆棘冠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明明,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力量,权柄,自由。”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残酷。
“为什么一定要如此反对我?”
薛西斯沉默着,只是静静地看着它,而它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受伤的意味,但那受伤是扭曲的,是带着威胁的。
“难道...我就不是你的父亲吗?”
它抬起那只狰狞的勾爪,指向周围那些黑色的立方体,那些正在播放着残酷画面的、如同凝固眼泪般的记忆结晶。
“你看看这些,这些苦难,这些战争,这些杀戮,这些憎恨,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不。”
它摇了摇头,那黑色的长发随之飘动。
“无论是曾经的艾达,还是现在的人类,我都曾经全心全意地爱过它们,你以为我是毫无感情的星神?就和我那些脑子里只有吞噬欲望的野兽同类那般一致?不!如果我是那样,我就不会选择这条崎岖的道路,你曾指责我是暴君,但你自己内心清楚,那都是必要的代价,为了让人类成为银河永恒的主宰,为了让那些脆弱、愚蠢,自相残杀的蝼蚁能够团结在同一个意志之下。”
它的声音变得高昂,带着一种狂热的真诚。
“我可以消灭亚空间中那四个所谓的邪神,我可以净化一切灾祸,铲除一切威胁,让人类成为这个银河唯一且至高无上的主人,这不正是人类汲汲以求的目标吗?不正是那些愚蠢的凡人在教堂里和庙宇中日夜祈祷的救赎吗?”
它向前迈了一步,那猩红的披风随之飘动。
“而你,我最聪明也最宠爱的儿子却要阻止我?为什么?在这漫长岁月里,你一直陪伴着我,而我也无比珍视你,我不像那个狭隘的凡俗之人,我可以给予你无限爱,还有你爱的自由,你可以去爱任何人,无论是凡人还是神灵,无论人类还是艾达,你可以随心所欲,无所不为,你若想要兄弟之情,吾亦可应允,无论是圣吉列斯,亦或者费鲁斯,还是那些堕落的,陨落的,我都可以将他们从时间的罅隙中再度唤回,你若想要一个理想国,那么你就能得到它,我的力量将会无所不能,难道这一切都不能满足你吗?”
薛西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超越理解的悲哀与坚定。
“你错了。”
憎者的眉头微微蹙起,薛西斯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如同千钧之重。
“我的父亲,真正的父亲,他所希望的,从来就不是让人类成为神灵脚下的蝼蚁,他希望的是人类可以自己走自己的路,他对自己的孩子也是这般。”
他抬起头,与憎者的漆黑双眼对视。
“他希望我们能够成长,能够独立,能够有一天,不需要他也能够在这残酷的宇宙中立足,而不是永远跪在他的王座前,高颂他的名字,用无数的牺牲和鲜血来换取片刻的安宁。”
薛西斯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而你,你根本不在乎人类,你不在乎任何生命,你在乎的只是你自己,一旦完成了升华,一旦成为了真正的神,你肯定会抛弃银河的一切,去追寻更高层次的与我们这些蝼蚁无关的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真正的痛惜。
“你只是想要一个永恒且不会反抗的羊圈而已,我也只是充当牧羊犬的角色罢了。”
憎者沉默了片刻,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轻,但越来越响,越来越狂,最终化作一阵震天动地的狂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欣赏,充满了骄傲,充满了某种扭曲病态的父爱。
“哈哈哈——好!好!说得好!”
它猛地收敛笑声,那漆黑的双眼死死盯着薛西斯。
“你确实是我真正的儿子,不是实验室那些可用可弃的工具,不屈服,不盲从,永远保持自己的思考,永远敢于对抗权威,无论何时...”
它顿了顿,那狰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是骄傲,是惋惜,也是一种无奈。
“...都保持着神一般的骄傲,我以你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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