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艰难,但少了你们两仙坞那些神神鬼鬼、难以防备的手段,我也少了一个最大的顾虑。压力......反倒没那么大了。”
“这案子也该收尾了,还能有什么事......”
浮沉子听罢,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斜眼看着苏凌,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盲目乐观的傻瓜。
“苏凌,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点儿?你以为策慈走了,就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苏凌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三分嘲讽,七分提醒。
“是,策慈是走了,两仙坞是暂时不掺和了。可钱仲谋呢?那位坐拥荆南、野心勃勃的侯爷,他会因为这些,就乖乖坐以待毙,等着你拿着证据去敲他的大门,问他个贪赃枉法的罪名?用你那聪明的大脑袋瓜子想想,这可能吗?”
苏凌放下茶卮,眼神微凝,没有说话。
浮沉子见状,知道苏凌听进去了,便继续说道:“他钱仲谋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但他也不可能亲自跑来京都,跑到天子脚下跟你对质。”
“那他会怎么做?当然是派他最得力、最信任、也最......难缠的手下,来京都替他‘处理’这件事!”
说到这里,浮沉子脸上那看好戏的神情又浓了几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凌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捕捉到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苏凌你早就知道,那位红芍影的总影主,那个名动荆楚、艳冠江南的‘妖精’——穆颜卿,可是人就在京都,就在这龙台城内!她奉的是谁的命令?不正是那位‘荆南侯爷’钱仲谋的钱大侯爷么?她就是钱仲谋派来,专门‘处理’这桩旧案,或者说,专门来‘处理’你这个要翻旧案的黜置使的!”
浮沉子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又带着十足八卦和戏谑的笑容,目光在苏凌脸上来回扫视,慢悠悠地,却又字字清晰地抛出了那个让苏凌心头骤然一沉的问题。
“所以啊,苏大黜置使,道爷我这第二个问题就是——”
“这位穆大美人,穆大影主,道爷的好弟妹,你的亲亲小红颜......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他故意在“处理”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脸上那看好戏的表情几乎要溢出来。
不等苏凌说话,浮沉子又道:“她可不是丁士桢、孔鹤臣,也不是段威那种见不得光的奸细。她可是明晃晃、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嘿嘿......苏凌,这美人关,这旧情债,可不是那么好搞定的哟......”
苏凌被浮沉子这连珠炮似的调侃,尤其是“亲亲小红颜”、“好弟妹”臊得耳根子都有些发热。
他没好气地“呸”了一声,瞪着浮沉子道:“牛鼻子,我看你是修道把脑子修糊涂了!整日里不想着清静无为,倒琢磨起这些没影儿的八卦来!守住你的道心,少在这里胡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被说中心事的别扭,神色重新变得冷峻而坚定,语气也斩钉截铁。
“不管穆颜卿现在是否在京都龙台,也不管她奉了谁的命令,要来做什么。我苏凌既然接了这黜置使的差事,既然决心要翻这四年前的旧案,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查个明明白白!”“只要是与这桩案子有牵连的人,无论他是皇亲国戚,还是封疆大吏,亦或是......一方霸主,有一个算一个,都休想逃脱律法的制裁!”
浮沉子斜睨着苏凌,嘴里发出“哟哟哟”的怪声,摇头晃脑,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模样。
“啧啧,瞧瞧,瞧瞧咱们苏大人这正气凛然、铁面无私的架势!话说得是真漂亮,比人民的名义里的台词都义正词严!”
他话锋一转,脸上那点戏谑收敛了些,带上几分认真,但语气依旧带着调侃。
“可是苏凌啊,在这话好说,事难办。你要查案,就必然要扯出钱仲谋这尊大佛;扯出了钱仲谋,那位替他掌管红芍影、执掌荆南情报网红芍影总影主穆颜卿,就不可能袖手旁观,冲突,那是免不了的!”
浮沉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不瞒你说,道爷虽说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在这龙台城里混了这些日子,多多少少也听到些风声。这次穆颜卿北上京都,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听说把她手底下红芍影的九成精锐都带出来了!”
“那架势,啧啧,可不是来游山玩水、探亲访友的,摆明了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他观察着苏凌的表情,见苏凌虽然面沉如水,但眼神微动,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又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我看你怎么办”的幸灾乐祸。
“而且,苏凌,你也别瞒着道爷。你现在查到段威头上,确定他就是被穆颜卿的红芍影策反的暗桩,对吧?”
“那你下一步收网,第一个要动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段威。可你想过没有,一旦你对段威动手,就等于直接打了红芍影的脸,惊了穆颜卿的窝!到那时候,红芍影能善罢甘休?穆颜卿能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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