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解释了为何糜氏对李肃父子的到来如此热情——他们迫切需要一支强大的、合法的官方力量来恢复秩序,保护他们的利益。
李璟认真倾听,颔首道:“子仲先生所言,家父与璟亦深知。乱世用重典,对于那些祸乱地方、荼毒百姓之辈,无论是贼是豪,家父绝不会心慈手软。
对于如糜氏这般遵纪守法、热心乡梓的贤达,家父亦必以诚相待,共谋徐州之治。”
李璟努力的表态和拉拢。
糜竺闻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忽然笑道:“少将军,你我两家既是同心,便不必如此客套生分。若少将军不弃,唤我表字‘子仲’即可,这先生家主之称,实不敢当。”
李璟从善如流,笑道:“既然如此,子仲兄也莫要再称我少将军了,唤我‘彦之’便好。”
“好!彦之贤弟!”糜竺抚掌笑道,显得十分开心。
称呼的改变,意味着关系更进一步,从官方的客套进入了半私人的友好阶段。
这时,程普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回实务:“子仲先生,如今朐县周边贼患虽暂平,然溃兵四散,恐仍有隐患。我军远来,粮草补给亦需补充,不知府上……”
糜竺立刻正色道:“程将军放心!糜家别的不敢说,些许粮秣军资还供应得起。
稍后我便吩咐下去,即刻为大军准备足够的粮草、肉食、草料,以及伤药布匹等物。
至于清剿溃兵,糜家尚有数百部曲,对周边地形颇为熟悉,愿听候彦之贤弟与诸位将军调遣,以为向导,定要将那些为祸乡里的溃兵蟊贼,一网打尽!”
他表态极其痛快,丝毫没有寻常商贾的吝啬算计,尽显其慷慨大方和长远投资的目光。
正说话间,厅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
只见一个年纪稍轻、面貌与糜竺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带着几分怯懦和犹豫的青年,探头探脑地朝厅内张望,似乎想进来又不敢。
糜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恢复笑容,扬声道:“子方,在门外鬼鬼祟祟作甚?还不快进来拜见李少将军和诸位将军!”
那青年被叫破,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来。他穿着华贵,但举止却有些缩手缩脚,进来后也不敢直视李璟等人,只是低着头对糜竺小声道:“大哥……我、我听说郯城来的将军到了,过来看看……”此人正是糜竺的弟弟,糜芳字子方。
糜竺略带歉意地对李璟道:“彦之贤弟,见笑了。这是舍弟糜芳,字子方,性子有些……内向。”
他显然对这个弟弟的胆小怕事有些无奈。
李璟微笑颔首:“子方兄。”
看着眼前这个畏畏缩缩的糜家二公子,心中实在想不到这样的人最后竟然会背叛关羽、背叛刘备、背叛自己的大哥!
只能感叹一声人不可貌相!与糜竺的雍容大气相比,确实逊色不少。
糜芳慌忙对李璟和程普、韩当拱手行礼,声音细小:“见、见过少将军,见、见过诸位将军……”说完便下意识地往糜竺身后缩了缩,似乎站在大哥身后才有安全感。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时刻,一个温柔却不失清亮的声音从厅外廊下传来:“大哥,可是有贵客到了?小妹备了些新茶点,可要送来?”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已出现在厅门处。
那是一位身着淡青色曲裾深衣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年纪,容颜秀丽,气质温婉,手中端着一个红漆木盘,上面放着几碟精巧的糕点。
她步履轻盈,举止落落大方,目光清澈,好奇地看向厅内。
当她的目光与主位上的李璟相遇时,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所谓的“贵客”竟是如此一位与自己年纪相仿、却已身披戎装、眉宇间带着英气的少年将军。
李璟也看到了她,心中不由一动。
这少女与蔡琰的才女气质不同,与伏寿的早慧沉稳也不同,更像一株空谷幽兰,温柔恬静中透着聪慧与坚韧。
糜竺见状,脸上露出真正温和的笑容,招手道:“贞儿来得正好。快来见过李使君家的少将军,彦之贤弟。彦之,这是舍妹,糜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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