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参同契》是之前玉符从琳琅阁逃跑之人手中所得,此《参同契》本为一册奇术,其中的功法乃是人与人之间彼此相助一同修行的正法。
只不过被季红鱼给改成了采阴补阳的阴邪之术。
而在原本的《参同契》中,所谓双修,实是借两人相助之法,趣解人世奇缘。书中以缘之深浅为刻度,比照一人求道的始终。
其卷首写着:
【人世奇缘,趣乐繁多。易窍问道,天人相系。
人居天地之间,生有所承,长有所受。一饮一食,取于山川;一呼一吸,通于天地。尚未识得一个“道”字,便已身在道中。
只是身在其中,未必知其往来。譬如鱼游水中,终日得水之助,却未必识水之性。故人之修行,始于察己,继而观物,渐知一身与天地如何相通。
观寒暑而知盈虚,察流水而悟行止。及至引炁入窍,才知山风过身,亦可有所相应;明月照我,亦可有所相参。往日所见,皆是寻常,今日再见,始有所得。
人与人之缘,亦复如是。】
玉符翻阅着参同契,不由感叹写出这本参同契的神仙眷侣心胸之浩渺玄妙!
“此双修之术,并非真的只是双修之术。”
“而是一册妙比人与人;人与天地;人与人彼此相扶持一同寻觅于天地间关系的奇术。”
玉符感慨,若是以简单的男女双修功法来形容这本参同契,简直就是辱没此奇术。
玉符继续看着,她记得这本参同契中有许多形容人与人关系的描写。正好她找不到与江阳往来关系能承托的辞藻,索性看看这本参同契。
书中继续写着:
【缘始浅薄,或无同行之路。及至缘起,如人踏寻仙途,自萍水无澜,渐至千丝万缕,一程有一程的天地。
初于萍水相逢,如稚童坠地。交眸错肩,并无往来,亦如稚童睁眼,初见天地。若有相助之意,可隔席对坐,调和吐纳,稍济彼此之偏,此为「息炁」。】
玉符皱着眉头,仔细地看了看这段,而后觉得那‘萍水’两字作为人与人关系的一种刻度竟然也如此贴切。
而萍水这种关系,在参同契中,描写的是:
若有相助之意,可以「息炁」来助人修行。如今,她就是以「息炁」在帮江阳镇压伤痛。
再往下看,玉符恍惚间发现这参同契何尝不是另一张因缘纸?
玉符看着参同契,渐渐出神,不由悠悠其口:“再逢不期而遇,如稚童懵懂。曾见其面,遂有点头之交;偶记一言,便多片刻停留。渐知日落尚有月升,此去或有重逢。”
“由相识而相知,如少年出门,渐明世路。知其所长,亦见其所短,遂有同行。相知可以「接脉」,各引灵息往来,一人炁滞,一人为之疏导,彼此相助,如师友引人初入仙门。”
玉符猛地一愣,目光闷热感落在了那句【一人炁滞,一人为之疏导,彼此相助,如师友引人初入仙门】上。
这不就是她和江阳一般的情况吗?
她为江阳冲开心池,引入仙门,如师亦友!
“如师亦友。”
玉符双眼一亮,在那第三十点因缘点的位置,轻轻写上了一笔。
「如师亦友」
低眸翻页,玉符继续看了起来。
【相知既深,或能心契。我有所蔽,因你而明;你有所困,借我而解。双掌相合,互济盈虚,两炁共行周天,此为「和鸣」。为师者亦可受弟子之启,先行者亦有待后来者相扶之时。人与天地相契,亦须识其寒暑,顺其盈虚,方能有所相济。】
看到这里,玉符不由皱起了眉头!
【师徒可传薪,同道可相证,知交可托难,各随其缘,皆有所成。
若男女相契,日久情生,见其欢喜,自己亦喜;知其远行,便记归期。一言一物,皆有所系,萍水至此,已生千缕。两心皆愿,遂可相许。相依而坐,互养灵元,此为「抱元」】。
阅至此句时,玉符的神色不由浮现出了一丝慌乱。
【然而一声应许,尚须岁月成全。愿与之共看明月,也当愿听其忧烦;爱其风姿,亦须见其困顿。
相守日深,遂有缱绻。一人入定,一人为之守夜;一人远游,一人为之留灯。额心轻抵,神意相接,共渡心关,此为「交神」】。
看到这一句时,玉符不由有些急眼了。
【及至情有所归,道有所共,便可结为道侣,行「合真」之法。】
【阴阳往复,形神相济,亲合出于相悦,修行得于相养。受我之助者,其根基应渐稳;与我同修者,其道路应渐明。若损彼以益我,虽取其炁,已失其契。】
这句看完,玉符的脸色彻底变了,双目微微眯起。
神色彻底不善!
不过玉符还是压着心念波动,让自己看完了下方的缘之峰转其意:【然而同路亦有岔路,长生更有别离。昔日教我识炁之人,未及见我御风;当年共饮之友,已不能赴下一回山中之约。有人只送这一程,却教我受用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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