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在云层中穿行两日。
越往西南,天色越暗。
空气里弥漫着灰蒙蒙的雾霭,阳光透过时变得稀薄无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华。
叶无枫降低飞行高度,脚下是连绵的群山。
本该苍翠的森林,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墨绿色,不少地方林木枯萎,露出大片大片灰褐色的土地。
山涧溪流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稀释过的血。
更诡异的是寂静。
没有鸟鸣,没有兽吼,连风声都变得沉闷压抑。
整片山区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叶无枫落在一座山头上,放开神识。
方圆百里,生灵气息微弱得可怜。
偶有几处残存的人烟,也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而更多的村落。。空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五里外一处山坳中的寨子前。
寨门歪斜,篱笆倒塌。
十几栋吊脚楼静静立在暮色中,窗户黑洞洞的,门都敞开着。
空气中残留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叶无枫走进最近的一栋楼。
堂屋里,桌子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已经发霉长毛。
碗筷散落,一把竹椅翻倒在地。
墙壁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被拖走时拼命挣扎留下的。
他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一捻。
暗红色的粉末,已经干涸。
“全寨四十七口人,三天前被拖走了。”
一个酥媚入骨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叶无枫没有回头。
因为他早感知到了,就在他落地探查时,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已经出现在寨子外。
那气息很特别,带着梦境般的缥缈感。
“柳姑娘。”他站起身,拍去手中的粉末。
转身。
寨子入口处,一个身影倚着歪斜的寨门,手中玉质烟杆轻点红唇。
酒红色的丝绒改良旗袍,在昏暗天光下泛着暗沉奢华的光泽。
旗袍开叉极高,一双裹着肉色丝袜的长腿完全暴露,曲线惊心动魄。
胸前镂空的黑色蕾丝下,雪白肌肤若隐若现,那道深壑诱人得让人不敢直视。
特别是那一双赤足,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柳梦璃。
或者说,是她的一个分身。
她今天化了更浓的妆,眼尾上挑,唇色暗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气息。
桃花眼里噙着惯有的笑意,但仔细看,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哟,”她打量着叶无枫,声音拖得长长的:“我们的大英雄来了?还变得这么。。年轻英俊?”
目光在叶无枫脸上停留,又扫过他挺拔的身形和那双深邃的眼睛。
“看来地府之行,收获不小嘛。乾坤境。。啧啧,这才多久没见。”
“柳姑娘也还是老样子。”叶无枫平静道:“风情万种。”
“嘴甜了。”柳梦璃轻笑,迈步走进寨子。
高跟鞋踩在泥土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突兀。
她走到叶无枫身边,与他并肩看向那栋吊脚楼。
“这寨子叫木噶寨,四十七口人,老弱妇孺都有。”她吸了口未点燃的烟杆:“三天前的子时,一队黑苗修士来了。没杀人,只是把他们全部拖走,沿着那条路——”
她烟杆一指寨子后山的方向。
一条泥泞小路蜿蜒进深山,路上有凌乱的拖拽痕迹,还有零星的血迹。
“拖去哪里?”叶无枫问。
“血池。”柳梦璃吐出两个字,声音冷了几分:“往北七十里,有一处天然形成的血池。这些年吞噬了不知多少生灵的血肉魂魄,已经养出了一尊鬼王——影煞鬼王,法则境巅峰。它在池中布下了万魂噬灵大阵,专门吸食活人魂魄壮大己身,想在这西南边陲建个鬼国。”
“黑苗和它勾结?”
“何止勾结。”柳梦璃嗤笑:“黑苗一脉这些年野心膨胀,得了幽影议会第七席的祝福,实力暴涨。他们需要血池鬼王的力量来清洗西南不服者,鬼王则需要黑苗提供活人祭品。互利互惠,狼狈为奸。”
她侧头看叶无枫:“所以我才传讯让你来。这事,你管不管?”
叶无枫没回答,而是反问:“柳姑娘此行,真的只是记录?”
“不然呢?”柳梦璃眨眨眼,笑得妩媚:“我又不是你这种大英雄,喜欢到处救人。我就是个看客,记录世间百态、生死离合。这次西南的戏码挺精彩,我自然要来看看。”
“包括看人死?”
“包括看人死。”她坦然承认:“生死都是戏,看戏何必分善恶。”
叶无枫沉默片刻,点头:“好。那请柳姑娘好好记录。”
说完,他转身,朝寨子后山那条路走去。
柳梦璃挑眉,跟了上去,高跟鞋在泥路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印子。
。。。
山路难行。
越往深处走,林木越茂密,光线越暗。
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红色雾气,带着甜腥味,而且路边开始出现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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