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数秒,才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
是瘫坐在地的明尘道长,他捂着胸口,嘴角还残留着血渍,看向叶无枫的目光中,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敬畏。
另一边,昏迷的正言道长也被慕家佣人扶起,喂下清水,悠悠转醒,待看清场中情形,尤其是平静站立的叶无枫时,他脸色一白,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叶无枫用眼神制止。
慕承天深吸一口气,那口萦绕在胸臆间的冰寒浊气似乎也随之吐出。
他缓缓站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位执掌慕家数十年的老人,步履沉稳地走到叶无枫面前,竟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对着叶无枫,郑重地拱了拱手,深深一揖!
“叶小友。。不,叶先生!”慕承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诚恳与敬重:“今日若非先生力挽狂澜,我慕家上下,恐遭大难!此恩此情,慕承天,铭感五内!请受老夫一拜!”
家主如此,其余慕家众人,无论辈分高低,此刻也纷纷反应过来,齐齐向着叶无枫躬身行礼,口中称谢。
那些之前还对叶无枫抱有怀疑甚至嘲讽的人,此刻更是面红耳赤,头几乎要埋到胸口。
阿德紧随慕承天身后,对着叶无枫抱拳躬身,动作一丝不苟,沉声道:“叶先生,大恩不言谢!阿德欠您一条命!”
他指的是叶无枫方才挡在慕承天身前之举。
叶无枫侧身避开慕承天的大礼,伸手虚扶了一下,神色依旧平静:“慕老先生言重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分内之事而已。”
他语气淡然,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宛如神迹的一幕,不过是随手为之。
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更是让慕承天高看一眼。
“对叶先生是分内事,对我慕家却是救命之恩。”
慕承天直起身,语气斩钉截铁,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幅已然灵性全失的仕女图,眉头微蹙,“叶先生,那邪物。。”
“已被我暂时封禁。”叶无枫言简意赅,并未详述阴司凭证之事,转而指向那幅画:“此画乃是那‘画魅’依附的本体根源。其上怨念已深,寻常处理恐留后患,建议。。即刻焚毁,以绝后患。”
“理应如此!”慕承天毫不犹豫,对阿德吩咐道:“阿德,你亲自去办,就在后院焚化炉,看着它彻底烧成灰烬!”
“是!”阿德领命,立刻招呼两名心腹保镖,小心翼翼地将那幅不祥的古画拾起,快步离去。
叶无枫看着画被取走,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慕承天耳中:“慕老先生,据我观察,此画虽本身易聚阴,但此次异变如此剧烈,爆发得如此突然,恐怕并非自然形成。画框有近期被动过的痕迹,极有可能是被人暗中做了手脚,比如。。下了引灵咒,或是沾染了某种极阴秽物,刻意将其激活,并引导其怨气针对慕家。”
慕承天闻言,眼中骤然爆射出两道凌厉的寒光,如同沉睡的雄狮苏醒!
他经营慕家多年,树敌不少,这种阴损手段,他并非没有料到,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狠毒,竟动用此等邪术!
“叶先生提醒的是。”慕承天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阿德回来後,我会让他立刻着手彻查!无论是谁,敢动我慕家根基,必要他付出代价!”这股凛冽的气势,让周围的慕家子弟都感到一阵心悸。
就在这时,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慕云腾和慕云飞兄弟二人,互相搀扶着,脸色惨白,步履蹒跚地走到叶无枫面前。
两人之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无边的羞愧与惶恐。
慕云腾深吸一口气,率先对着叶无枫深深鞠躬,声音带着颤抖:“叶。。叶先生,之前是我们兄弟有眼无珠,口出狂言,多有得罪!请您。。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说着,竟然就要跪下。
慕云飞也紧随其后,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语带哭腔:“叶先生,我们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谢谢您救了慕家,救了我们!”
叶无枫目光平淡地看着他们,并未伸手去扶,只是淡淡道:“二位公子不必如此。事情过去便过去了。”
他并非圣母,但对这种程度的嘲讽并不放在心上,实力才是最好的回应。
他这般轻描淡写的态度,反而让慕云腾兄弟更加无地自容,讪讪地退到一旁,再不敢多言。
另一边,明尘道长和正言道长也在弟子的搀扶下,挣扎着走了过来。
两位道长此刻面色灰败,衣衫染血,再无半点仙风道骨或凌厉锋芒。
明尘道长对着叶无枫打了个稽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苦涩而恭敬:“前辈。。之前贫道坐井观天,狂妄自大,多有冒犯,实在惭愧!今日得见前辈施展无上妙法,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龙虎山明尘,心服口服!”他竟直接以“前辈”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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