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巫战场的晨雾带着洗不去的腥甜,缠绕在坍塌的祭坛碎石间。淡灰色的天光穿透云层时,最先显露的是满地狼藉:玄黄石祭坛的残块上还沾着干涸的黑色混沌迹,半截万魂幡杆斜插在血污中,幡面碎布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每片布上都还缠着几缕将散未散的淡白真灵;太阳星能量接收阵中央的土纹石阵眼,此刻嵌着泛着淡蓝金光的崆峒印碎片,碎片周围的地脉纹路因天道法则光的冲击,变成了半透明的琉璃色,如同凝固的光河。
“先把牺牲的兄弟抬到东侧石坡,用净化莲花瓣盖好,别让混沌气扰了他们的真灵。” 阿土的声音比往常低哑几分,他被两名守印卫架着胳膊,胸口的伤口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昨夜硬抗天道法则光时震裂的内腑还在渗血。他目光扫过战场,落在不远处蜷缩的少年身影上 —— 那是守印卫阿石,以前还跟着他调试接收阵的半大孩子,此刻双手仍紧攥着涂满净化液的石矛,矛尖卡在一块混沌晶碎片里,脸上凝固着冲向教徒时的决绝。
阿承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阿石冰凉的脸颊,将少年睁着的双眼缓缓合上。他的动作比往常慢了些,眉心的守印印记泛着微弱的暗金光 —— 那是天道法则光残留的限制,此刻连调动一丝空间光都要耗费双倍心神。“守印卫阵亡三十七人,灵山修士九人,巫族忠诚派二十一人,人族青壮年三十五人。” 阿承的声音压得很低,喉结滚动着,“共工派系俘虏一百三十二人,都用清心草绳捆了,押在临时石牢,没一人敢反抗。”
后土站在祭坛残块旁,看着巫族士兵小心翼翼地搬运同伴的遗体,玄黄石甲上的大地符文因悲伤而黯淡。她昨夜已派三名心腹巫族押送共工前往祖巫议事殿,此刻却放心不下屠巫战场的收尾:“石甲族留三十人,帮着清理混沌残迹;木巫族跟我走,去修复下游被污染的地脉节点 —— 那处连接着火炎族领地,不能让混沌气顺着地脉蔓延。” 她转头看向阿土,语气带着歉意,“阿土大人,共工反水是巫族之过,后续灵山的灵泉支援、地脉晶粉补给,祖巫议事殿绝不会少。”
“现在不是说过错的时候。” 阿土摇了摇头,示意守印卫把盘古胸骨碎片取来 —— 碎片表面的裂纹比昨夜更密,土黄色的光微弱得像风中烛火,“这碎片还能勉强感应地脉,让阿禾用它定位残留的混沌核心,别留隐患。”
阿禾早已带着灵植脉族人赶到,竹篮里装着新鲜的净化莲花瓣和灵泉水。她蹲在一具翻倒的魂瓮旁,指尖轻触瓮口飘出的淡白真灵碎片 —— 那是生魂消散前最后的意识残留,还带着微弱的颤动。“这些真灵不能散。” 阿禾的声音带着哽咽,她取出一片莲花瓣,小心翼翼地将真灵碎片裹在里面,再用灵泉水浸湿花瓣,“制成‘真灵护符’,埋在守印坞的地脉枢纽旁,至少能让他们靠着地脉灵气安息。”
守印卫们立刻在战场东侧搭起临时石桌,将收集到的真灵碎片逐一包裹。阿禾亲自调配灵泉水,每一碗水里都滴了三滴功德灵液 —— 那是从灵山带回的最后存货,此刻却毫不犹豫地用在真灵护符上。当第一枚护符制成时,淡白色的光从花瓣中透出,映着阿禾沾了泥土的脸颊,她轻声说:“谢谢你们守住了人族,以后我们会带着你们的份,继续守下去。”
战场西侧,灵山修士们正用功德金光净化地面的混沌残迹。两名修士抬着重伤的净尘大师,老修士的左肩还在渗血,断裂的功德菩提串散落在怀里,却依旧有微弱的金光萦绕 —— 那是他未散的神元,在勉强压制体内的混沌气。“阿土大人,净尘大师的神元耗得太狠,得尽快回灵山用灵泉救治。” 一名年轻修士走到阿土面前,语气急切,“可祭坛下的混沌核心还没处理,我们不敢走。”
阿土顺着修士指的方向看去,祭坛坍塌的裂缝里,隐约能看到一块拳头大的黑色晶体 —— 正是被天道法则光重创的混沌核心,此刻表面竟泛着极淡的黑光,像是在偷偷吸收地脉灵气。“我带两人去封裂缝,你们先送净尘大师回灵山。” 阿土让守印卫取来十罐净化液和三块土纹石,“用土纹石把裂缝封三层,每层都浇上净化液,能压得住它。”
当阿土和两名守印卫靠近裂缝时,混沌核心突然闪烁了一下,一道极细的黑色光丝射向阿土手中的盘古胸骨碎片。光丝刚触到碎片,便被微弱的土黄色光弹开,瞬间消散。“这东西还没死透。” 阿土皱紧眉头,指挥守印卫将土纹石一块块砌在裂缝上,每砌一块就浇一罐净化液,“记住这个位置,每天派两人来巡查,一旦黑光变亮,立刻报信。”
正午时分,战场清理渐渐收尾。牺牲者的遗体都盖着净化莲花瓣,整齐排列在石坡上;伤员们被抬上木车,准备返回守印坞;共工派系的俘虏们被押着往守印坞方向走,头都垂着不敢抬。阿承突然走到阿土面前,双手按在腰间的地脉感应斧上,斧刃的褐光比往常暗了些,却依旧透着不屈。“阿土叔,共工的几个心腹没跟着被押走,我刚才查了,他们往东方跑了,可能去投靠妖族。” 阿承的语气很坚定,“我带小队去追,查清楚他们的落脚点,免得以后被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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